槐樹下有一個人。
沐櫻的腳步猛地停下了,她背著的包袱掉在地上。
那個人站在槐樹下面,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頭發束在身后,身姿挺拔。
月光從云層的縫隙里漏下來,薄薄的一層,落在他的肩頭和半邊臉上。五官在明暗之間顯得格外深邃,那雙眼睛藏在陰影里,看不分明。
沐櫻的手有些發抖。她攥緊了包袱的系帶,想冷靜下來,可手還是在抖。
她不該走這條路的。她應該往另一個方向走的。她應該再早一點出門的。她應該……
“跑得挺快。”
徐湛與平靜的聲音裹著山風傳了過來,他不緊不慢地從槐樹下走出來。
他的靴子踩在山路上,一下一下,像踩在她的心上。
徐湛與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跑啊,”他說,“怎么不跑了?”
沐櫻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她不知道能說什么。
徐湛與伸出手,將人往自己跟前帶了帶,隨后捏住了她的下巴,迫她抬起頭來。
“沐櫻,我是不是之前對你太好了,讓你覺得,你跑得掉?”
沐櫻看著他,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打轉。
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讓徐湛與手指不自覺地松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她慣會這樣,裝乖,裝順從,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然后趁你不注意,跑得無影無蹤。
徐湛與的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哭什么?”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你覺得你掉幾滴眼淚,我就舍不得動你了?”
沐櫻搖搖頭,想往后撤,卻始終被徐湛與禁錮著。
徐湛與松開沐櫻的下巴,退后一步,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后的三個人身上,又移回來。
“晨月。”
晨月從暗處走出來,垂手而立。
“帶她們回去。”
晨月應了一聲,走到靈玉和小竹面前,低聲道:“走吧。”
靈玉和小竹看了沐櫻一眼,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們跟著晨月走了。
徐湛與撿起沐櫻掉下的包袱,拉著沐櫻跟上。
沐櫻深吸了一口氣,邁開了步子。
……
七日后,徐府。
沐櫻從回來后,就一直被關在靜觀堂主屋,出不去。
丫鬟送了吃食過來,沐櫻根本吃不下。
她在黑暗里,不知等了多久,門開了。
徐湛與走進來,“為什么不吃飯?”
“吃不下,”沐櫻的聲音很輕,“靈玉和小竹去哪了?”
徐湛與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燭火在他身后跳動,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把她整個人籠在里面。
“吃飯。”
“靈玉和小竹――”
“你沒資格問我問題。”
徐湛與的聲音有種詭異的平靜,他慢慢說:“從今天起,你吃什么,穿什么,睡在哪里,見不見人,全由我決定。你聽話,她們就沒事。你不聽話,你知道她們是什么下場。”
他頓了頓:“現在,把粥喝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