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忙前忙后,很快便把驢車套好,又往車上鋪了幾層稻草,蓋上一塊舊布。
驢車出了村子,沿著小路往北走。
天漸漸亮了,晨光從云層里漏下來,灑在田地上,喚醒萬物。
車后遠去的村莊,漸漸消失在晨霧里。
……
走了大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小鎮。王嬸子勒住驢車,回頭說:“前面就是鎮上,再往北我就不能送了。”
小竹睜開眼,從懷里摸出一小塊碎銀子,塞到王嬸子手里。
王嬸子推了一下,還是收下了。“路上當心。”
她說完,就要趕著驢車往回走。卻被沐櫻叫住:“王嬸子,您能不能幫我們找輛馬車?”
她壓低聲音靠近王嬸子,“我們不好露面,銀子不是問題。”
王嬸子眼一瞇,沉默了一下,壓低聲音:“姑娘,您老實說,您這是犯事逃難?還是遭遇敵殺?”
她目光在三人中轉了轉:“老身有兒有女,送你們到鎮上,是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可要我再幫著找馬車往北送,您至少得給我一句實話,您不是壞人吧?”
沐櫻看著她,沉默了一瞬,“沒有犯事,只是家里逼著我嫁人,就跑出來了。”
這話半真半假,但沐櫻說得真誠,王嬸子看了她一眼,說了句:“造孽啊!”
就趕著驢車往鎮上去了。
三個人站在鎮口,看著驢車的背影,靈玉小聲問:“小姐,她答應了嗎?”
沐櫻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嗯了一聲,“我們在這等著。”
兩人點點頭,依在路旁的樹下休整。
……
沒一會兒,王嬸子回來了,她后面跟著一輛青帷馬車。
一個黑瘦的中年漢子跳下來,和王嬸子到沐櫻一起走到面前。
王嬸子壓低著聲音:“少夫人,這是老周,路費談好了,他會送你們到北邊。”
沐櫻點頭道謝,并從袖中取出一小塊銀子,遞過去。
王嬸子推了回去,“剛剛的路費已經收了,路費你到了直接給老周吧。”
她說完,看了小竹一眼,欲又止,最后只說了句,“往后好好的。”
小竹過去抱了抱王嬸子,隨后目送她離開了。
老周坐在車轅上,低聲說了句:“上車吧。”
沐櫻帶著靈玉和小竹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老周一甩鞭子,馬車轱轆轉動,吱呀吱呀地往北去了。
……
靜觀堂。
徐湛與在看折子,窗欞上忽然傳來極輕的叩擊聲,徐湛與的手頓了一下。“進來。”
窗戶被推開,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翻進來,晨月單膝點地,嗓音難得地緊繃:“主子,暮云傳了消息,說少夫人不見了。”
徐湛與沒有說話,屋里的氣壓卻驟然沉了下去。晨月頂著這股威壓,頭皮一陣發麻。
他頓了頓,穩住心神,繼續道:“暮云說,少夫人昨日吩咐今日歇在屋里,明日再動身。可今日一整天房門緊閉,暮云起初以為少夫人生了病,可小竹和靈玉也一直沒露面,他進屋查看,才發現人已經走了。”
書房里落針可聞,晨月快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