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靜下來。
徐湛與站在桌前,看著灑了一桌的參湯,皺了皺眉,“觀墨。”
觀墨隔了一會兒才進來,看見桌上灑了一地的參湯愣了一下。
“把桌上收拾干凈。”
觀墨應(yīng)了一聲,趕緊上前,把翻倒的湯盞收走,又用帕子把桌上的湯漬擦干凈。
“以后那兩個人,不許再進書房,你盯好了。”
觀墨連忙應(yīng)聲:“是,奴才知道了。”他頓了頓,又低下頭,聲音里帶著自責(zé),“是奴才疏忽了,沒看好門,驚擾了主子。”
方才廚房的人突然來叫,說是老夫人院里的嬤嬤要核對明日的采買單子,他不好不去。現(xiàn)在想想,那嬤嬤來得也巧,偏趕在這個時候。
觀墨心里暗嘆一聲,等會兒就專門找個人盯著拂衣和拾翠,往后不能再讓她們鉆了空子。
觀墨退了出去,門輕輕帶上。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而北境那邊,軍需被截,駐防被調(diào),齊王連夜寫了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他不知道,他也有一封京城來的信。
……
馬車轱轆轉(zhuǎn)動,吱呀吱呀的。沒走一會兒,突然聽到一聲呼喊。
觀墨勒住馬,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爸髯樱瑢m里。”
車簾被掀開一角,一個小太監(jiān)臉色發(fā)白,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徐大人,陛下急召,請您即刻進宮。”
徐湛與的手微微收緊。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就是午時,他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小太監(jiān)退到一旁。
觀墨回頭看了一眼,車簾已經(jīng)落下了。馬車掉頭,往宮里去了。
宮里,御書房。
徐湛與進去的時候,皇上正站在輿圖前,背對著他。
“元晦,北境來信了。”
徐湛與看向桌上攤開的信,他拾起快速瀏覽了一遍。
讀完,徐湛與手上的信差點被他捏變形。
皇上轉(zhuǎn)過身,目光看向他手中的信:“元晦,北境不能亂。”
北境一亂,邊境的百姓就要遭殃,齊王多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徐湛與閉了閉眼,“臣知道。”
皇上輕嘆了口氣,“去吧,把人帶回來。兩個都帶回來。”
徐湛與低下頭,“臣遵旨。”
望云崖。
風(fēng)從崖底翻上來,卷著沙土,打得人臉生疼。
崖邊站著幾個人,穿黑衣,蒙著面,手里握著刀。
崖邊立著兩根木樁,兩個人被綁在上面,嘴被布條勒著,頭發(fā)被風(fēng)吹散了,衣裳上也沾了泥。
趙雙玉瞇著眼,看著遠處的山路。沐櫻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馬車停在崖下。
徐湛與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崖壁陡峭,灰蒙蒙的石頭直插上去,看不見頂。
他站了一會兒,抬腳往上走。
崖上的人看見了他,交頭接耳了幾句。為首的那個往前走了兩步,“徐大人來得挺早,人還沒到齊,你不如先想想,待會兒選誰。”
徐湛與沒說話,他離木樁十幾步遠。風(fēng)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瞇眼看向木樁那邊。
沐櫻低著頭,頭發(fā)散著,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