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櫻想了想,伸手把他攬過來。
她柔聲道:“辰兒,這不關你的事,趙世子要算計我,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別人,只是你剛好撞上了。”
沐辰被她攬著,一時沒有說話。
過了好久,他才悶悶開口:“可是阿姐,大公子他真的會放棄蘇家嗎?”
沐櫻安撫沐辰的手一頓,風吹過來,窗臺上的蟈蟈又叫了兩聲。
沐櫻沒有立刻回答,回過神來對上沐辰擔憂的眼神,她笑了笑,堅定道:“大公子會的,他說了會退婚的。”
沐辰輕輕嗯了一聲,不知道信不信。
沐櫻的思緒卻飄到了遠處。
她從小便長得漂亮,小時候爹娘還在的時候,整個小鎮的小男孩都愛和她交朋友。
她外婆是接生婆,因此才幾歲,便有人來問外婆結不結親家。
外婆總是笑著拒絕,說以她家沐櫻的姿色,以后的夫婿可是京城里高門里的,才不要留在這個小鎮呢!
這話總引來小鎮人民的鄙夷。
但沐櫻知道,外婆從沒有想過她會到京城來。外婆總和她說,女人這一生,首先得靠自己,再是非要嫁人,也得嫁個相濡以沫的對象才是最好的。
沐櫻聽進去了,她在家就最佩服外婆十里八鄉地給女人接生,她也夢想著靠自己,成為幫助別人的人。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沒了父母依靠,還帶著弟弟,什么靠自己,什么幫別人,全成了笑話。
妙齡十八的少女只能攜恩來到了京城。
來的時候她想,就忍幾年。等沐辰大了,她就走。
可她沒想到會遇見徐湛與。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在正院上首,周圍人簇擁著他,她連正眼都不敢多看。
那樣的人,和她是兩個世界的。
可他就是一步步走過來了。
站在她院門口,讓她嫁給他。
她那時候心里是什么感覺?
說不清。
就像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
外婆說得對,女人得靠自己。可她現在靠不了自己。
她只能靠他的承諾,稀里糊涂地等著。
等著他退婚,等著他娶她,等著他給她一個名分。
可她知道,她不能只靠這點心動活著。
那只蟈蟈又叫了一聲。
徐湛與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悄悄離開了,仿佛從來沒有來過。
觀墨跟在身后,見他這副模樣,低聲道:“主子?”
徐湛與沒有回頭:“傳我的話下去。”
“主子請說。”
“今日起,文瀾院那邊的消息,任何人不得外傳。蘇家那邊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讓沐姑娘知道。”
觀墨愣住了:“主子,您這是……”
“按我說的做。”
“是。”
靜觀堂。
徐湛與推門而入。
他走到案后坐下。
案上還攤著今早沒批完的公文,筆墨紙硯都還在原處。
徐湛與低頭看了一眼,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想起方才文瀾院姐弟倆的對話。
她相信他,卻不知道他答應了什么。
他要在三個月里,幫另一個女人相看夫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