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櫻踏進門時，蘇玉棠正坐在徐夫人身側，眼眶微紅，面上卻帶著得體的笑。

見她進來，蘇玉棠站起身，迎上前兩步。

“沐姑娘。”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像是久別重逢的姐妹。

沐櫻腳步頓了頓，隨即垂眸行禮。

“夫人。蘇小姐。”

徐夫人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吧。”

沐櫻依坐下。

蘇玉棠也坐回徐夫人身側。

一時間，屋里安靜下來。

沐櫻垂著眼，沒有說話。

徐夫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蘇玉棠，清了清嗓子。

“沐櫻，玉棠今日來，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沐櫻抬起眼。

蘇玉棠正看著她，那雙眼睛還紅著。

“沐姑娘，”蘇玉棠開口，聲音輕輕柔柔的，“昨兒的事，我都聽說了。你……你受委屈了。”

沐櫻沒有說話。

蘇玉棠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咱們都是女子，你的難處，我懂。”

她頓了頓。

“元晦哥哥要娶你，我不攔著。只是……”

她垂下眼簾，像是有些難以啟齒。

“只是你也知道，我和元晦哥哥的婚約，是兩家早就定下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我不能不為兩家著想。”

她抬起眼，看著沐櫻。

“沐姑娘，我有個不情之請。”

“往后進了門，你我為姐妹。正妻之位，我占著。貴妾之位，給你。”

“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該有的體面，一樣都不會少。”

她說完，等著沐櫻的回答。

沐櫻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屋里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蘇玉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沐姑娘，你不愿意？”

沐櫻抬起眼，終于開口：“蘇小姐方才說，我受委屈了。”

蘇玉棠的睫羽動了動：“是。”

沐櫻輕輕笑了一下：“那蘇小姐應該知道，我最委屈的是什么。”

蘇玉棠沒有說話。

沐櫻看著她。

“我被人退過婚。被人指著脊梁骨罵過，被人逼著做過妾。”

“如今，又要我做妾？”

蘇玉棠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還沒開口，徐夫人就道：“你不想做妾，那你做什么？沐櫻，湛與的妻子是”

蘇玉棠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徐夫人在一旁聽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她看著沐櫻。

這孩子今天怎么這么沖？

玉棠好好的說話，她這副樣子給誰看？

“沐櫻，”徐夫人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玉棠是好心。她一個蘇閣老的嫡女，能說出這話，已經是給你臉面了。”

沐櫻轉過頭，看向她：“夫人，我知道。”

“你知道？”徐夫人站起身，“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湛與為了你，跪在他父親面前，跪了多久嗎？你知道他如果娶了你，會面對滿京城的非議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

“湛與是徐家的長子，是監察御史，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他的妻子，要有家世，要有教養，要能撐得起徐家的臉面。”

徐夫人看著沐櫻的臉。

她忽然想起那年鄉下，那個老婆婆把剛出生的回舟遞給她時，說的那句“夫人好好活著，以后多照應我外孫女。”

徐夫人的聲音忽然低下來。

“沐櫻，我不是說你不好。我是說……你不合適。”

“湛與的路，太難走了。你幫不了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