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眾人紛紛隨意起來,或是接二連三地離開,或是約著三五一起坐下聊天。
沐櫻則看著下方馬場上,侍衛們牽著馬匹到馬棚里吃草。
畢竟跑了三四個時辰,不僅人要休息,馬也一樣。
那一排排駿馬,漂亮整齊,對于長于江南的人來說,實在是新奇。
看了眼聲音嘈雜的休息室,沐櫻決定去下面看馬。
這幾日的接觸,讓徐微雨很是喜歡這個未來二嫂,見沐櫻往下面走去,徐微雨自然跟在她身后。
兩人趁著眾人寒暄,悄悄地到了馬棚。
棚中駿馬都很漂亮,皆非凡品。其中最為奪目的是一匹通體雪白的汗血寶馬,周身毛發在陽光下發光。
沐櫻認出這是五皇子的愛駒。
徐微雨在沐櫻旁邊,歪著頭看那駿馬不緊不慢地嚼著草料,忍不住小聲嘆道:“你看它吃得多專心,腮幫子一動一動的,真可愛。”
沐櫻被她那小大人的模樣逗笑,輕輕點了點徐微雨的鼻頭,道:“我看你看它吃草的樣子,比它還饞。”
看了不多時,兩人的興致便淡了。沐櫻牽起徐微雨的手:“總盯著這一處也無趣,不如去別處走走?”
此處畢竟是皇家獵場,視野開闊,遠山含翠,近處的營帳與馬場布局井然,別有一番風趣。
徐微雨自然同意,兩人便擇了一條小徑信步離開。
剛繞過馬棚,恰好迎面碰見一對運送草料的馬奴。
那兩個仆役身著粗布舊衫,推著堆滿干草的板車,車輪在沙石地上碾出吱呀的聲響。
見有女眷,他們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垂首側立一旁。
沐櫻擺了擺手,讓對方先過。她攜著徐微雨向旁稍讓。
兩波人交錯之時,一陣風吹過,徐微雨鼻尖聳了聳,不由自主地駐足回首,望向那輛漸行漸遠的板車。
沐櫻立刻察覺到徐微雨的異樣,貼近輕聲問道:“怎么了?微雨?”
“方才那板車經過時,風里的味道,有些說不上來的怪。”
聞,沐櫻神色未變,目光卻已迅速掃過遠處馬奴的背景與板車。
是有些不同,沐櫻若有所思。在這規矩森嚴的皇家之地,任何微小的“不同尋常”都絕非偶然。
“此處人多眼雜,既覺異樣,我們稍后留心些便是。”
“嗯。”
徐微雨應下,兩人神色如常地往前走去,仿佛真被遠處的景色吸引。
逛了一會兒,沐櫻捏了捏牽著徐微雨的手。無需多,徐微雨便借著理鬢發的動作微微頷首。
兩人不著痕跡地折返,借著帳幕與林木的遮掩,從一條稍僻的小徑,再次繞到了馬棚。
此時的馬棚異常安靜。
沐櫻和徐微雨隱在一處堆放鞍具的陰影后,從棚側后方望去,恰好能看見方才那兩名馬奴的身影。
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之前那匹汗血白馬所在的隔欄前。
白馬此刻安靜地立在槽邊,兩名馬奴卻形跡可疑:一人隱在棚內白馬身側,身影半蹲,正低頭快速擺弄著什么;另一人則守在外側通道,背對著同伴,面朝來路,不停地左右張望。
那副緊張盯稍的模樣,一看便有異樣。
沐櫻心中一凜,這是五皇子的馬,若是皇子御馬,甚至是五皇子在此地出了差池,今日在場的若干人等,恐怕都難逃干系。
她想了想,微微側身,貼近徐微雨耳畔,用極低的聲音吩咐了幾句。
徐微雨聽了后,也知事情的重要,沖沐櫻點了點頭,隨即借著遮掩,輕輕朝來時的方向折返,尋人。
沐櫻則繼續在原處盯著馬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