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陸叢瑾沒有騙我。
我媽媽手里真的有一件對蘇旭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會是什么呢?
能是什么呢?
她現在的狀態,身邊有人形影不離的,能接觸到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又能把東西藏到哪里去?
蘇旭在飯菜里下安眠藥那么熟稔,早就把她能接觸的地方翻遍了吧。
除非他要的東西,不是這三年里才到蘇晴手里的。
那么……
我忽然頭皮發麻。仿佛有陣陰風吹來,凍得我渾身涼颼颼的,手臂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好像有什么事,一直以來都被我忽略了。
幾分鐘后。
我掀起魚尾裙的邊緣,撕下一塊內襯綢布,蜻蜓點水的蘸了蘸桌上那杯不知是誰喝過的茶水。
然后走到陸叢瑾身邊,彎下腰。
我捏著濕潤的綢布,輕輕擦拭他臉上的血跡,將那些干涸的痕跡一點點擦去。
動作很輕,很認真。
陸叢瑾仍然看著天花板,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我輕聲說:“舅舅會被趕出去,是因為那天半夜他拿著槍進我房間,把我的床打出很多窟窿眼。如果不是我提前有防范,現在我人已經變成一把骨灰,在墓地里躺著了。”
他眼珠子終于轉動了下,僵硬目光看向我。
他眼神里都是質疑的意味。
在他看來,無論如何蘇旭都沒有動機殺我。
何況一直以來,他都不會信我的話。
我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繼續擦拭他的臉,從他的人中擦到下巴。
那些干涸的血跡漸漸融化了,染紅我手里的綢布。不過面前這張臉干凈了些,看著順眼不少。
“我也不知道舅舅為什么要我死,或許跟那個東西有關吧。”
“……”
“說不定哪天我不明不白的就死了,這世上有很多事,是到死都找不到答案的?!?
我苦笑:“我們每一次見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
他該明白我的意思,往后天各一方,或是陰陽兩隔,都有可能。
但他沒有讓出我期待的反應。
他的目光甚至越來越淡。
我站起身,染血的綢布扔進垃圾桶里,直截了當道:“你去向蘇旭投誠吧?!?
陸叢瑾笑了起來,笑得胸腔震動。
“你是到現在還篤定,我放不下你,舍不得你死???”
這個男人把我動機看得太透,這就沒勁。
我了無溫度地說:“反正在滬城,你沒有別的后路了,陸氏集團已經是商圈里的眾矢之的。干脆去依傍蘇旭,讓你家集團成為他的后花園,說不定還能起死回生。”
蘇旭會信得過他。
我今天公放的那些東西,完全在斷陸氏集團殘存的后路。所以在蘇旭眼里,陸叢瑾一定恨我。與我為敵,也就是與方勤為敵。
有共通的敵人,他們理所當然成為盟友。成為盟友,他們才能互相了解。
陸叢瑾終于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笑著,看著我。
“那你就想錯了?!?
“我沒有上進心,不愛讀書,也沒有事業心?!?
“就連學醫,也是因為你叫我學?!?
“集團的死活我會去在意?”
他倒的確是這么一個人。
他不會為了集團的復蘇崛起,去拼了命的想辦法,去向任何人低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