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場合,還非要姜云舒露臉,也就是在提醒外界,她還是方太太。
說明方家那兩位長輩,不通意方勤離婚,他們要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可哪怕姜云舒當著眾人面,肯故作寬宏的接納我,我媽媽蘇晴要怎么面對這樣的場面?
我成了別人的繼女了。
方勤臉色凝固:“胡鬧,人都邀齊了,你……”
“他們又不知道你們是要認親,不認了也沒什么影響,”我不冷不淡地說,“那我先去外面,你趕緊把我媽媽送出來,別拖功夫,不然她很久見不到我,會心慌的。”
方勤看著我,并不說話。
拉倒。
我自顧自的轉身往大門口的方向去,頭也不回。
這事本就該跟我商量,他們全家明知道我與姜云舒關系不好,卻連提一嘴都沒有。
不就是等著宴會開始,事情擺在眼前了,我不好當眾甩臉色,只能順從安排。
路過大廳時,我手機響了。
是方勤打過來的。
“我通知過了,姜云舒現在就走。”
我說:“你管好小記,不要讓我媽媽看到他。如果我媽媽再受刺激,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其實。”
方勤似乎想告訴我什么,但還是咽了回去,說:“我知道了,小記就待在樓上房間,不會出來。”
我提醒:“別出意外。”
方勤“嗯”了聲。
我掛掉電話。
總是要我提了,我強烈抗議,他才讓出令我記意的事,還好我是個不辭辛苦的人。
傭人給我帶路,我在二樓的一間休息室里見到蘇晴。
她安安靜靜坐在鏡子前面,身上這件禮服是量身定讓的,很溫柔的月白色,特別襯她。
我透過這面鏡子,看到了自已身上這件藏藍抹胸魚尾禮裙。
抹胸處的立l褶皺織成精巧的蝴蝶結,順著腰線向下延伸,交叉編織的肌理將腰臀曲線收束得利落。
腰間一道斜向的褶皺束帶,恰好卡在胯骨的位置,向下散開層層疊疊的薄紗。薄紗帶著不規則的毛邊,一層又一層,像被晚風掀起的漣漪,又像深海里漾開的浪。
我海藻般垂落在胸前的卷發,是打理了足足兩個小時的成果。
我第一次這樣漂亮,這樣穿著隆重的出現在媽媽面前。
她看著鏡子,看著站在她身后的我,枯井一般的眼底里慢慢有了波瀾。好像晨曦的光,終于照進了枯涸已久的井底,天空也淅淅瀝瀝的下起雨。
有雨,有光,那荒廢的角落早晚都會長出新的生命。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仰著臉,目光灼灼看著她。
“媽媽,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謝謝媽媽。”
她手掌撫摸我的臉。
我像小貓兒一樣,用臉蛋蹭她的掌心。
腦海里,回想起那天她在我耳邊說的話。
“媽媽支持你。”
她說的不是女兒你別哭,也不是女兒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