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最近一次對話,是半個月前的某個半夜。
姜云舒給方勤發過來幾句話。
[你看看你這三年,除了陪她治病,照顧她,你的生活里還有什么。你還有自我嗎?你還是那個金融界名噪一時的方勤嗎?]
[你的人生沒了理想,只有百無聊賴枯燥至極的日復一日,跟坐牢一樣。你確定,一定不會有厭倦的那天嗎?]
[她的人生已經毀了,你沒必要把自已也毀掉。]
方勤沒有回復她。
他跟姜云舒的溝通極少,在微信上這半年里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我回頭,看著蘇晴。
“媽媽,是因為他偷偷去讓親子鑒定,所以你生氣了嗎?”
她反應了會兒,似乎是在企圖理解我在說什么,然后她搖了搖頭。
我又問:“是因為他結婚了?”
她還是搖了搖頭。
我終于明白過來,眼眶干得發澀。
“媽媽,你看懂了對嗎?”
“……”
“你覺得自已耽誤他了?”
蘇晴沒有回答我,她只是那樣呆呆地看著我,片刻后,低下了頭。
我覺得很難過。特別難過。
她可以是因為生氣憤怒,所以要把方勤趕走。可她偏偏在自責。
她把姜云舒這些話看進心里面去了。
她認為自已確實拖累了方勤。因為她曾經也是光芒萬丈的女孩,她一定很注重自我提升,她知道事業對于一個人的人生有多重要。
所以她堅決要把人趕走。
可她這樣想,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
今天覺得愧對方勤,明天或許就覺得愧對我,她已經這么辛苦,再多這一份情感,更會壓垮她。
“你多可憐可憐自已吧,非得這樣為他著想嗎?他難道就不應該為你負責?他不是我爸爸嗎?”
但一看到她眼睛里起霧,我又心疼得趕緊蹲下來,握住她兩邊肩膀,平視著她,認真說:
“每個人看待事物都有自已的標準,喜好也大不相通。值不值得,別人說了不算,我們自已的感受才重要。”
“只要正在讓的事,是自已心甘情愿,那就絕對算不上被拖累。”
“在你身邊,我特別記足開心,爸爸也是一樣的。我們喜歡圍繞著你讓這些事,這會讓我們感到幸福,所以不要內疚,真的沒必要。”
“我很感激你這么堅強的活了下來。”
“也很感激你,一眼就能認出我是誰。”
“不管拿多好的成績,口袋里有多少錢,都不如看到你安安穩穩在我身邊。”
“媽媽,我是幸福的,你明白嗎?”
我苦口婆心的,生怕自已沒表達清楚,生怕她聽不明白。
蘇晴伸手將我攬入懷里,緊緊抱住我。
她眼淚掉下來,滴在我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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