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盞關著的吊頂燈。
他光洗澡就洗了一個多小時,水聲響起來,嘩嘩的,隔著門板傳出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什么。
我聽著水聲差點睡著過去。眼皮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
但我強撐著。
生怕自已不小心睡著過去,再醒來,他就不在這兒,已經(jīng)去客房了。
撐著撐著,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算是一種依賴嗎?害怕失去,所一不擇手段的去抓緊。
終于蓮蓬頭被關掉,水聲停了,浴室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后是吹風機的聲音,嗡嗡的,持續(xù)了很久。
他頭發(fā)不長,不需要吹那么久,可是他吹得很仔細,大概是在拖時間,又大概是在猶豫。
吹風機也關了。
他回到房間里面,在床邊站著。我睜開眼,沖著他眨了眨,然后彎起唇角。
“醒來就能看到你,真好啊。”
周律伸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臉頰,隨即走到柜子前,打開柜門,抱出一條被子,堆在我身邊。
我蓋著這么大條被子,他都不鉆進來,非得重新拿一條。
啪的一聲,他把燈熄滅,房間里陷入黑暗。
沒關系,我心想,好歹人躺在身邊了。
他會這么猶豫,是因為他把發(fā)生關系視為必須負責,至少這不是件壞事。
我裝作睡著了無意識,側過身,往他被窩里鉆過去。
被子窸窸窣窣地響,我的身l蹭過床單,鉆進他的被子。
臉貼著他臂膀,手腳都搭在他身上。
隔著睡衣的布料,能感覺到他手臂結實的肌肉線條。
我的手搭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在掌心里跳動,咚咚咚咚,很快,比平時快了很多。
我膝蓋碰著他的大腿,隔著薄薄的布料,那溫度傳過來,燙得我腳趾蜷了一下。
他身l很燙。
從里到外都是燙的,像燒著了一團火,從心臟往外燒,燒得皮膚都熱了。
周律握住我手臂,把我的手臂從他胸口拿開,放到我身側。
再把我調整成平躺的姿勢,手腳都放好,被子拉上來,蓋到下巴。
動作很輕,像在擺弄一個非常脆弱的東西,稍微重點都會破碎。
黑暗之中,他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他的側臉——下頜線,鼻梁,睫毛的陰影。他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神情很專注。
我瞇起眼,看著他在網(wǎng)頁中輸入一行字。
“拆鋼板術后必須平躺嗎”。
瀏覽了一堆網(wǎng)頁之后,他又打開微信,詢問醫(yī)生。
[她這個狀態(tài)必須平躺嗎?]
[還有什么注意事項?]
對方回得很快。
只是三行字而已,他低著頭,看得很認真,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那點光被蓋住了,房間重新沉入黑暗。
我再次翻身,腿直接架在了他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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