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畫面里,沒有我。
是周律。他憤怒將小提琴砸在地上,琴從中摔裂。
這樣暴怒的樣子我沒見過。
但這把小提琴我熟悉,是他社交賬號的頭像。第一次加好友的時侯,我就留意到了。
為什么拿一把斷裂過的小提琴當頭像呢?
為什么啊……
畫面再一次模糊了,我的眼前,凝成白茫茫的一片雪花。
模糊中,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麻藥過了,她會不會疼?”
“這個肯定會的。”
“有多疼?”
“要看個人耐受能力,有的忍受不了嚎得厲害,有的人反應都沒有。”
男人聲音低沉又啞:“她就算很疼也不會嚎。”
我眼皮像是黏了起來,怎么都撐不開。
只有手指可以輕微的抬一抬,可手掌還是握不住。
恍惚中我想起來,這就是麻藥將醒未醒的時侯,腦子里是混亂的,聽到的聲音,幻想的畫面,大多也并不現實。
我該習慣了的。
“你自已也這行的,問這些無聊的問題,”醫生說:“對了,你跟喬安宜看好日子要領證了?”
男人“嗯”了聲。
醫生說:“那你跟這個女的,到底什么關系?”
我耳邊安靜了片刻。
大概足足有半分鐘之久。
男人說:“不知道。”
醫生壓低了聲音:“網上哪個說法是真的?你跟我說說。”
男人沒說話。
醫生又說:“我反正覺得不可能,你都把人甩了,甩了就是玩膩了,怎么還會吃回頭草搞強制。這個女的也沒喬安宜好看啊。”
男人逐漸不耐:“你交代完了,可以滾了。”
“什么態度?要我幫忙讓手術的時侯喊張哥,讓完了這德行,你知道沒有下次?”
“閉嘴,”男人說,“不會有下次。”
我意識再次陷入混沌里。
人好像被蒙著眼,走在懸崖邊緣,但我不知道這一步往哪里走,才不會踩空。
一步走錯,就是粉身碎骨。
可我站在原地不走,也有一只手在推搡我……
護士推我肩膀,喊我名字:“沈愿初,手術結束了,要醒過來了。”
她還交代道:“家屬注意一下,現在要讓她保持清醒狀態。”
我哪來的家屬啊。
是周律把事情處理好了,被允許過來了嗎?
可我仍然不想睜開眼睛。
我還想睡,睡著了身上的難受,就不會那么明顯。
但邊上的兩個人太吵了。
陸季說:“哥,你還不回去?你老婆不找你嗎?”
陸叢瑾說:“滾。”
“該滾的人是你,”陸季說,“初初都發微博讓你別打擾她了,你是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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