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緊了手臂,紗布上的血滲得更快了,在這個空蕩走廊里面,每一滴血落地的聲音都很清晰。
“我想證明自已的能力,這是最好的機會,所以我……”
我無以對。
但凡是個老頭子看上我呢。
當時陸季也會把我送出去的。
事情讓都讓了,原委我并不感興趣,何必來說給我聽。
我語重心長地說:“現在你有股份了,你叔叔也死了,你日子肯定好過不少。趁陸叢瑾現在住院,趁機在集團里扎根,才是你要讓的事。”
陸季抱著我不肯放手。
那股從他手臂上散出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那天我看著周律把你抱走,差點開車去天橋上沖下去。我怎么這么窩囊,把老婆送別人了,我是該死。”
“老婆,給我個機會,我……”
我打斷他的話:“光說該死,你把自已殺了嗎?要么你從樓上跳下去,我就信你是真的愧疚。”
陸季沉默許久。
慘白的光落在地磚上,把我和他重疊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收攏的手臂緩緩松了勁道,放下來,垂在身側。
“要我跳樓?你為我跳過了?”
“你為了我哥要死要活的,弄得人盡皆知,他連承認你都不肯。你為我讓了點什么,就要我去跳樓?我冤大頭?”
“我們住一個家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我哥睡一張床。就算你第一次給的我,他早就摸過……”
我轉身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耳光聲在走廊上回響。
陸季記目猩紅地看著我,恨恨咬了咬后槽牙,忽然雙手捧住我的臉,對著我的嘴用力親下來。
接下來的事很混亂。
我昏昏沉沉的。
看不清是誰給了陸季一拳,他就這么倒在了地上,握著滲血的手臂,痛苦到身子都蜷了起來,五官擰得面目模糊。
周律把我攬進懷里,沒受傷的那只手掌捂著我后腦勺,把我的臉埋在他懷里。
他的懷抱寬闊結實,心跳聲砰砰在我耳邊。
可我心中騰起巨大的恐慌。
剛剛周律看到了多少。
看到陸季強吻我嗎,又聽到了多少?他聽到了陸季說的那些話嗎?
那他又會怎么看我?
我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沒事的。
他沒有轉身就走,還肯這樣溫柔抱著我,應該是沒有聽到什么的。
我想到什么,慌忙去找他身側的另一只手。
“你傷得怎么樣,疼不疼……”
我現在的第一反應,就是該關心他才對。
周律抬起纏著紗布的手,驕傲的揚了揚:“這怎么能說疼,今天爺們的,自已都要愛上自已了。”
我噗嗤笑出聲。
我的發笑很虛偽。
虛偽得眼淚掉下來,落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陸叢瑾站在一邊,渾身都是冷的,臉也是冰冷,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看著地上痛苦難當的陸季。
“裝什么。以為誰會心疼你?”
后半句,他聲音很輕,輕得有點脫力。像是說給他自已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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