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陸叢瑾看著這些甜到粘牙的回憶,是怎么冷靜下來,翻了一遍又一遍。
串連時間,結合記憶,一點點的摸索,剖析,找一個他想象不到的答案。
身后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板上,空洞的聲響,由遠及近,一步一步。
我轉眸。
陸叢瑾面無表情的走到我身邊,伸手,合上我面前的筆記本。
然后拿起來,轉身往房門外走。
“陸叢瑾。”
我叫住他。
陸叢瑾腳步微頓。
我走到他身后,雙臂環住他的腰,從后面輕輕抱住了他。
“你之前說,等你忙完這一陣,會找我聊聊。”
雖然他找了那么多東西,但依然沒有一個直接證據,可以拍案定罪。
而且他會問老太太,那年是不是她叫我去的車庫,或許他心里面,也有所動搖,希望這些事都與我無關。
陸叢瑾將我的手臂從他腰上掰下來,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柜子里有吃的,也可以打電話給張媽,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里。”
我說:“那你晚上會來嗎?”
本來要我住在這兒,我無所謂,可樓下正兒八經擺著棺材,要說心里面一點不虛,那也是假的。
“怕了?”陸叢瑾從我表情里看出些端倪:“這么害怕,今天還要過來。”
“畢竟是你的奶奶,”我理所當然地說,“她走了,我不回來看一眼,也不像話。”
陸叢瑾手掌扣住我后腦勺,手指插入發絲間。
在我耳邊啞聲說:
“心理學上,有一種行為叫作犯罪現場重訪,罪犯往往會回顧現場,來驗收她的成果。所以,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你一定會來。”
寒意自五臟六腑往外滲透,凍得我唇齒打顫。
他說的并不算錯。
恨了這么多年,終于有了結果,不替婷婷來親眼看看如今蕭條的陸家,怎么能夠解恨。
我就是要來。
要看著老太太和她兒子都躺在棺材里。
看見林蔓被警察帶走。
哪怕我多此一舉,可能會走不掉。沒有機會再將我被潑了臟水的檔案舊事重提,我就剩最后這一件事了。
可是既然這么認定是我,又為什么在那個時侯非得讓陸季回來,也給了我一個更好的,回來滬城的理由?
我猛地推開他。
“你就不怕我報警,告你非法拘禁?”
陸叢瑾唇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報啊。”
在那幾秒里,我把所有的事情,在腦海里梳理了一遍。
他爺爺的事已經過去了五年,僅有的證明我去過車庫的監控,被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