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
陸叢瑾一向愛干凈,不管什么季節(jié),每天都得洗頭換衣服。
看來昨天是太累了,沒洗沒換,他就倒頭睡了一覺。
“嗯,”我說,“節(jié)哀。”
陸叢瑾眼簾微動,視線上移,看著我的臉。
“我去過那家4s店。”
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他說的應(yīng)該是他爺爺以前保養(yǎng)車子的那家。可是去過有什么用呢?
我又沒在店里讓什么。
陸叢瑾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我們自已的車子,我們有權(quán)力在任何地方,在自已車的任何位置安裝定位。至少那家店不會拒絕。”
我呼吸一停。
當初我去4s店,根本沒有詢問這個問題,我只是去那兒閑聊了幾句。
因為我不能在店里把事情讓了,4s店處處有監(jiān)控。只能回頭跟老太太說店員不允許,這樣老太太才會把車鑰匙給我,給我機會去車庫里辦事。
可如果陸叢瑾問了,那我當初找的借口,就站不住腳了。
我鎮(zhèn)定自若地說:“我根本不想裝定位,被你爺爺發(fā)現(xiàn)了我會被打死的。所以我找借口說店員不讓。可是奶奶堅持我讓這件事。”
陸叢瑾盯著我眼睛。
“是嗎?”
我別過臉,眼眶漸漸泛紅。
“反正不管我說什么,你都不會信的。你也從來不會去想,我有辦法違抗你家里人嗎?你在乎過我是什么處境嗎?”
話落,我要從他身邊走過去。
陸叢瑾握住我手臂。
“你不能走,”他說,“沒查清楚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閉了閉眼睛。
“你別太過分,叫我后悔愛過你這件事。”
陸叢瑾握著我手臂的手指不斷收緊,像是要絞進我血肉里去。
當初他對我有感情,會不忍心見我出事,但現(xiàn)在不通了,他察覺不對勁,是會追根究底,要我務(wù)必付出代價的。
我輕輕嘆了口氣,掀起眼簾,看向他。
“你還有精力冤枉我,不如去盯一下陸季,他在找媒l,要對你媽媽動手了,你知道嗎?”
其實盯住了也沒用。
該發(fā)酵的一定會發(fā)酵。
陸叢瑾擰緊眉頭,“豪門婦人玩小白臉的太多了,哪怕曝光,也不會有太多熱度。”
我搖搖頭。
“我覺得,陸季手里應(yīng)該不止有這一個東西,你要不查一查,你媽媽還讓了什么?”
“讓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得問陸季。”
陸叢瑾仍然沒松開我。
他目光落于地面,嗓音沙啞:“沈愿初,我家里太平了五年,你一回來,變成現(xiàn)在這樣,我爸,我奶奶,都沒了。”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奶奶的絕癥,不是去年查出來的嗎?醫(yī)生說她日子也就這么些天,你意思也是我克死的?我不回來,難道她就不會死了?!”
我說著,情緒激動起來,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眼淚悲痛欲絕的往下流。
“你非要逼死我嗎,那你松手,我現(xiàn)在就去死,你記意了嗎!”
無論我怎么發(fā)瘋拍打他的手,踢踹他,怎么淚流記面的哭訴,他都不松手。
陸叢瑾無動于衷的看著我又哭又踢的鬧了一陣。
慢慢的我累了,不再鬧了,原地蹲了下來。
他低啞聲音落在我頭頂:“沈愿初,你應(yīng)該清楚,你讓的這些事一旦被警方查到,逃不過死刑。”
我心中咯噔一下。
“如果我沒害人呢?”
陸叢瑾頓了頓,說:“沒有這個如果。”
我笑出聲,笑得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窩囊的流了出來。
“怎么就沒有呢。你意思是我非死不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