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他已經沒事,不需要我多余在這。
我把小米湯當垃圾扔了之后,目光看向桌子上那臺手機。
趁他意識不清的時侯,我翻看過,可惜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就是挺意外,他這種人居然會寫電子日記。從五年前開始,他陸陸續續寫了很多。
我出icu那天,他寫:[壞女人果然長命。]
我離開滬城那天,他寫:[終于走了。]
四年前中秋節那天,他拍了渾圓的月亮:[這個家里沒有外人。]
三年前他的生日,一張熱熱鬧鬧的聚會合影下,他寫:[如果這輩子沒認識過沈愿初,會更圓記。]
大半年前,拍了一張我和陸季肩并肩走在蘭城街頭的背影照片。
照片下面,是六個字:[陸季談對象了。]
最后一頁日記,寫的文字有點多。
[陸季那邊的公司,我聯系過了,把他工作地點調到滬城。他應該會帶女朋友一起回來吧。我跟奶奶說了,集團里的事我一點興趣都沒有,這樣就該叫陸季留在家里了。]
總得來說,他這五年里,過陣子就要慶幸我離開了。但我沒想到,陸季回來,他還出了不少力。
我把桌子上的手機拿起來。
放到陸叢瑾手邊。
“你家里出了點事,你爸媽顧不上你,現在也只有喬安宜能來照顧你,你給喬安宜打電話吧。”
陸叢瑾看著我:“出什么事?”
“不太清楚,你自已問。”
情是他媽媽自已偷的,拳腳是他爸爸親自打的,這個窟窿是陸季捅破的,跟我沒有半點關系,也不該由我的嘴來告訴他。
我頓了頓,問:“你喜歡喬安宜,會因為她家人的事,改變你的態度嗎?”
陸叢瑾不以為意。
“大清早就亡了,沒有連座這回事。”
意思是不會因為喬安宜家人的問題,而去影響跟喬安宜的感情。
我說:“噢,那挺好。”
只是他媽這事兒有點大,但凡他爸能喘過來氣,事情就不會到這一步罷休,也絕不會允許喬安宜進門。
為了喬家人,家庭搞得支離破碎的,我也特別想看看,到那一步,陸叢瑾能為喬安宜讓到什么程度。
我想知道,換成是他會怎么讓,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多年。
陸叢瑾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我。
“你不是跟了周律了?”
“我們還在發展,”我心平氣和地說,“那我走了。”
他沒說話。
我走出病房。
剛好周律迎面走來,一手拎著個果籃,一手捧著一大束紅玫瑰花。
我停步,看著他:“忙完了?”
“嗯,”他問,“里面怎么樣?”
“人醒了。”
“我進去看看,”周律邀請我,“一起嗎?”
“好啊。”
我臉皮厚,無所謂多進去一趟。
于是我又陪著周律,走進這個vip單人病房。
周律把果盤放在墻邊。
“以后想喝酒,找個跟我沒接觸過的日子,免得害我被查。”
陸叢瑾視線落在花上。
這么紅的玫瑰,往往用來表達愛意,肯定不是送他這個病人的。
周律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眼懷里的花,轉而朝向我,玫瑰花遞到我面前。
“路過花店,順便買的,覺得很襯你。”
他說話讓事總是恰到好處。
雖然是玫瑰花,用意那么明顯,但他卻說順便買的,不給人壓力。
我雙手接過,捧到懷里,淡淡花香聞著很舒服。
“謝謝你,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