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周律身上下來。
腿軟的厲害,有氣無力的靠著他,額頭抵在他肩膀上。
陸叢瑾目光落在我身上。
“把她給我就行了,我帶她回家。”
這口氣理所當然的,好像他在周律這寄養了個寵物,現在主人來領了。
他一直都是這么肆無忌憚的。
明明不要我的是他,不肯讓我好過的也是他。
我手臂環住周律的腰,把臉埋在這個寬闊的胸膛里,嗓音帶著哭過的沙啞。
“我不要跟他走……他欺負我。”
就憑臉枕著的這個結實觸感,我就能知道,他鍛煉的不錯。面上文質彬彬的人,內里也有料。
周律手掌安撫似的揉了揉我后腦勺,“陸叢瑾,你嚇到她了。”
陸叢瑾輕嗤。
“沈愿初,你過不過來?”
我害怕似的往周律懷里縮了縮,他抱我更緊。
周律摟著我腰,支撐我身l不往下滑落:“我先把愿初扶進去。”
陸叢瑾嗓音低沉。
“她是我未婚妻。”
“假的,”我在周律懷里,揪著男人衣服,聲音跟小貓似的,“我們假訂婚,之后要退婚的。他真的女朋友,就在前面那棟。”
周律嗯了聲。
他對陸叢瑾說:“愿初喝多了,你有什么話,等她酒醒了再說。先讓讓,我把她扶進去。”
無聲僵持了一會兒,陸叢瑾終于側身,讓開一點位置。
周律半摟半抱著扶我進去。
進了客房,他讓我坐在床上,彎腰幫我脫鞋。
“你在房里乖乖等著,別出來。”
說話跟哄小孩似的。
他哄小孩,那我就表現的跟小孩一樣天真無邪,指尖扯住他一點衣角。
“陸叢瑾很兇的,罵人很難聽,別去跟他說話,你要吃虧的。”
周律眼帶笑意:“放心,罵得過他。”
他轉身走出房間。
門咔噠一聲,關上。
我身l往后躺,軟軟癱在被子上。
這酒不至于叫人神志不清,但頭暈是真暈。
我只是想歇會兒,翻個身而已,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
夢里面。
別墅鐵門外的角落里,一個瘦弱的小姑娘站在我面前,她身上穿的衣服,洗得都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一雙眼睛卻很亮。
穿得也土,臉沒洗干凈,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窮鄉僻壤的孩子。
她握緊手心里的東西,怯生生問我:“姐,你給俺這個,他們會不會罵你?”
我沒好氣地說:“來都來了,要都要了,還問這個。”
小姑娘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將手心里的金項鏈塞回我兜里。
“姐,你拿回去吧,別給俺們了。”
我不耐煩:“矯情個啥啊,拿不到錢,回去你要給爸爸打死的。”
每隔一段時間,爸爸就會派一個妹妹來找我,問我討點值錢的東西,我要是不給,妹妹回去就要被打得死去活來。我媽又是個傻子,不會保護孩子。
但陸家除了供我吃住,并不給我錢,我也不敢討。
這條金項鏈,是我找機會偷的,也是陸太太的首飾盒里最不起眼的一條。
我偷拿了一個月了,陸太太都沒有察覺,代表她不會再想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