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季也下了車。
他繞過車頭,像根本沒看到對面那輛車的燈光,沒看到車里的人,不緊不慢走到我身邊。
牽起我的手,指腹貼著我掌心,牢牢握得很緊。
“走。”
他拉著我往室內走,步子很大,我踉蹌了一下才跟上。
陸叢瑾的聲音從后傳來。
“你丈母娘在家里坐著。”
陸季腳步頓住。
丈母娘,姜清愿的媽媽。
讓她看到什么可不好。
我很懂事的要把手從他掌心里抽出來,他卻緊緊握著,不肯松開。
在原地停頓半分鐘后,陸季回頭走向車子。
“我們去外面,”陸季牽著我,邊走邊說,聲音很輕很溫柔,“很久沒有好好陪你。”
我倒是無所謂。
雖然有點好笑,剛下的車,現在又上車。
我們剛上車,陸季雙手握住方向盤,對面車的引擎轟鳴聲驟然拔高,車頭大燈亮的刺眼,直直朝我們撞來。
根本來不及反應。
我只看見那束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陸季猛地往右打方向盤。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刺穿耳膜。我身l被慣性甩向一側,安全帶勒住肩膀,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砰——”
一聲巨響。
整個車身劇烈震動,我的頭險些撞在車窗上,幸虧安全帶勒住了肩膀,眼前仍然一陣眩暈。
等那陣眩暈感過去,我睜開眼,看清面前的局面。
對面車頭本來是撞我們正前方的,但因為陸季打轉了方向,使我這邊避開了沖撞,而他駕駛室那邊,完完全全迎了上去。
陸季的雙手還緊緊把著方向盤,用力到指節森森泛白,額頭上有一塊磕出來的紅印,正慢慢滲出血絲。
他還在眩暈著,胸膛劇烈起伏,雙目遲遲不能聚焦。
而我這邊的車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打拉開。
一只手伸進來,扣住我手腕,把我從副駕駛的位置上拖下來。
我拍打那只手,又踢又踹。
“叫救護車啊,你要殺人嗎?陸叢瑾!”
他手掌跟鐵網一樣,任憑我怎么捶打,都無濟于事,他拖著我往另一輛車走。
我回頭看陸季那輛車,陸季腦袋靠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趕緊給救護車打電話,你弟腦震蕩了!聽到沒有?!”
陸叢瑾把我拖到副駕駛這邊,拉開門塞我進去,自已冷著臉上了駕駛室的位置。
“你有病嗎?”
“你有病嗎?”
“這么玩不起?”
“你不是也在跟喬安宜交往?”
“是你自已說的不會娶我,我們就玩玩。”
“跟我上綱上線呢?”
陸叢瑾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冷眼看著前方,油門踩到底。
我坐在副駕駛里對著他罵,罵到嗓子發干發澀。
路越來越偏。
我往窗外看了眼。
意識到他要開去哪里,我的罵聲戛然而止。
“我要下車。”
他沒理會我。
我往車窗外看了眼,莫名蒙生出跳車的念頭。
可車子跟行駛在高速一樣飛快,要是跳下去,大概率又要上幾次手術臺。
陸叢瑾終于減速,是在墓園外。
車子緩緩停在墓園的停車場里面。
他下車,把我從副駕駛的位置上也拽了下來,拽著我手腕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