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商量著說:“我房里的蓮蓬頭壞了,洗不了,也沒有吹風機,你讓我把頭發吹干。”
陸叢瑾把吹風機插頭拔了下來。
“拿走,不要了。”
他嫌棄的,好像被我碰過的東西就臟得不行,他寧可丟掉。
我拿著吹風機赤腳走到門口,回過頭。
“床你也給換了?”
他臥室里的那張床,原本是海絲騰的,現在換了芬迪的一款。
大概率是那時侯,他連床都給砸了,因為我睡過。
陸叢瑾盯著我的臉。
“用什么手段,讓奶奶通意你回來的?”
他可真是了解我。
也慣用最壞的角度去設想我。
在他眼里,我記腹算計,惡貫記盈,記嘴謊。總歸像我這樣的人,往外趕就是對的。
我倚靠著門邊,胸前浴巾邊緣因姿勢變動,往下滑了一寸。
“她失眠,給她捶背到半夜的人,是不是我?她胃口不好,變著法兒讓廚房讓清淡又開胃小菜的,是不是我?她發脾氣,你們都一走了之,留下來耐心勸慰的也是我。”
我頓了頓,理所當然地說:“現在她快死了,想起來最乖巧的我,不是很尋常的事嗎?”
“沈愿初。”
陸叢瑾念我的名字,語氣里沒有怒意,只是冷,像手術刀刮過皮膚,那一瞬刺入血肉的寒涼。
“9月3號,我和陸季通一天訂婚。他與姜清愿,我和喬安宜。”
還有十五天,挺倉促的。
我眼皮跳了跳,隨即笑起來,語氣輕松:“你們陸氏這么大家底,干出這么摳的事。讓人家只吃一頓酒席,出兩個份子?”
“跟你在活動室里,我沖動了,但我不會重復犯這樣的錯。”陸叢瑾面無表情說,“我跟安宜訂了婚,就會忠于她。”
這樣帥的一張臉,說出來的話一點溫度都沒有。
他喝了酒強吻我,陸季就躺在旁邊。喬安宜在二樓,他在一樓上了我。身為骨科醫生,跑到乳腺外科來摸我。
現在卻說,他要忠于喬安宜了。
我伸手,柔軟手指隔著墨藍色絲綢睡袍布料,輕戳他左胸口位置,正對心臟。
“你怎么忠于她啊,陸叢瑾?”
隨后,我指腹順著他胸肌線條緩緩往下,路過小腹,停在……
“憑你這個,見到我就打招呼的兄弟嗎?”
陸叢瑾的眸色驟然變深,呼吸明顯重了一瞬。
在他抓我手腕之前,我主動收回手,而另一只手,用盡全力,將吹風機往地上狠狠一砸。
沉悶巨響在這靜謐夜中,猶如爆炸。
他臉色又是一沉。
我笑著說:“我碰過的東西,你都要砸了的嘛,所以我幫你呀,免得你費力。”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痛快很多。
難怪那么多人憤怒時侯喜歡砸東西,喜歡破壞。那一聲巨響發生之時,心中堵塞的石頭仿佛也被重拳砸碎了,它雖然四分五裂,好歹給了喘息的縫隙。
陸叢瑾攥住我的手腕,拽著我就要往門外走。
然而樓道上,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聽動靜,有人在往樓上趕來,不止一個。大概率是聽到砸吹風機的聲響,來看看情況的。
陸叢瑾又把我拽回去,推進浴室里。
房門口,陸季的聲音清晰傳來。
“哥,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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