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什么陸季一定要娶門當戶對的姜清愿,陸叢瑾卻沒被逼迫去聯姻?
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沒想透。
車子駛進陸家莊園,停在車庫中。
下車之前,陸叢瑾突然問:“沈愿初,你為什么要見奶奶?”
我早就準備好說辭:“如果沒有老太太和陸叔叔,我沒準連初中都念不完,就會被我爸媽賣給老光棍賺彩禮錢。老太太對我恩重如山,她病重,我要是都不想著來看一眼,豬狗不如。”
陸叢瑾眼底嘲諷之色一閃而過。
他并不覺得我會有那份心,但好歹沒把我拒之門外。
別墅空曠。
我拐杖一下又一下,杵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發出的聲響在別墅里回蕩得有些突出。
都已經到了二樓,陸叢瑾轉眸看向我,記眼不耐。
“你不用過去了,這動靜會吵到奶奶。”
但只要用拐杖,就很難讓到不吵。
我說:“不出聲,我就能去,是這個意思嗎?”
陸叢瑾嗯了聲。
于是我把拐杖收起來,放在墻邊,不借任何助力,往前邁出一步。
我骨折未愈,但并非殘疾,癱瘓,脫離了拐杖一樣可以走路。
只是踩在地上會痛而已。
這點痛,不值一提。
陸叢瑾視線落在我腳踝處,目光微凝。
他在疑惑。
疑惑我上回都到了陸家,寧可在車庫里等著,都不肯進來。
但現在又是寧可不顧傷勢強行脫拐,也要見到他奶奶。
緩緩后,他面無表情說:“你可以去,少說話。”
我說:“嗯。”
……
二樓露臺上,老太太安詳躺在一張藤制躺椅里曬太陽。
身上披了條真絲毯子,耳釘那枚綠寶石在陽光下光澤奪目。
她依然是雍容華貴的。
但頭發已經盡數花白,那張臉相比五年前蒼老了許多。
放置在腹部的雙手,就剩皮包骨。
“奶奶,”陸叢瑾走到她身邊,低語道,“你讓我把女朋友帶來,我帶來了。”
老太太睜開眼皮,渾濁的目光看向陸叢瑾身邊的女孩,似乎沒看清,以至于費勁瞇起眼。
她視力應該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喬安宜乖巧地上前兩步,在躺椅邊輕輕蹲下,仰起臉,聲音甜美清亮:“奶奶,您好,我是喬安宜。”
老太太聽到這名字,緊繃的肩頸似乎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線。
“你們……走吧。”
她開口,聲音干澀沙啞,氣息短促無力,明顯的中氣不足。這身l確實被病魔吞噬的千瘡百孔,已是瀕臨枯竭的框架了。
“奶奶,”
陸叢瑾并未移動,聲音平穩,“我跟她過一輩子。您沒意見吧?”
老太太沒回答,她極其緩慢地,重新閉上了那雙渾濁的眼睛,像是一種無聲的回避。
她要休息,不想聽這些話。
陸叢瑾見狀,目光先轉向喬安宜,示意她離開,隨后,那視線通樣掃過我。
但我沒把陸叢瑾的意思當回事。
我站在原地,腳踝傳來的刺痛異常清晰。
“您還記得我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太太那剛剛闔上的眼皮,猛地顫動了下。
我繼續說:“我是沈愿初啊,你還記得嗎?那年您和陸叔叔選中我,讓我來陸家……”
躺椅上的老太太猛地睜開了渾濁渙散的眼睛,干瘦手指猛地抓住躺椅的扶手,骨節森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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