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條絨布鞋。
連頭發都梳得溜光水滑的。
上面不知道抹了什么東西。
散發著一股劣質雪花膏的香味。
許桂花的臉盤子很大。
嘴唇涂得紅通通的。
看上去就像是剛喝了雞血一樣。
她站在院子里。
伸長了脖子往大門外聽。
拖拉機的聲音已經越來越遠了。
村頭那邊漸漸安靜了下來。
許桂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一大早就爬起來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滿心歡喜地等著王江水一家上門來請他們去吃席。
畢竟那是林秀香的八十大壽。
他們是大房。
是長子長孫。
按理說這壽宴就該擺在他們家里。
就算溫淺非要充大頭去國營飯店擺。
那也得恭恭敬敬地請他們一家子上座。
可是她從天黑等到天亮。
連個上門通報的人影都沒看見。
許桂花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四合院發生的事。
父子三人嫌丟人。
回來之后誰也沒敢提。
只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許桂花還以為事情都過去了。
此時一看真沒人來請。
她心里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到了頭頂。
她轉身幾步走到廚房門口。
一把扯開半掩的破門。
“嘩啦”一聲。
門板撞在墻上直掉土渣子。
廚房里的三個男人嚇了一跳。
齊刷刷地轉頭看著她。
“王有亮!你個大老爺們是死人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許桂花雙手一叉腰。
指著王有亮的鼻子就罵。
“外頭人都走光了!”
“你二伯家連個屁都沒來放一個!”
“你們就這么干坐著?”
王有亮皺起眉頭。
王有亮皺起眉頭。
站起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坐著怎么了?”
“誰讓你去聽墻角的?”
“回屋做飯去!”
許桂花一聽這話直接炸毛了。
“做飯?”
“做你娘的飯!”
“家里米缸都快見底了!”
“這幾天頓頓喝稀的!”
“尿兩泡尿就全沒了!”
許桂花的聲音尖銳刺耳。
震得房頂上的灰直往下掉。
“人家溫淺在城里國營飯店包了十桌!”
“十桌啊!”
“剛才我趴在墻頭上都聽見了!”
“大魚大肉!”
“白面饅頭管夠!”
“憑那些窮親戚要飯花子都能去吃!”
“咱們大舅家反倒在家里喝西北風?”
許桂花越說越氣。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不管!”
“我是長孫媳婦!”
“我今天非得去吃這頓大席不可!”
“就算不讓我上桌!”
“我也得拿盆去裝點肉丸子回來!”
說著。
許桂花轉身就往案板跟前走。
從上面抄起一個帶蓋的黃搪瓷盆。
轉身就往院子大門沖。
其實許桂花主要也是為了孩子。
她男人死得早,日子難過。
原本以為改嫁了,怎么日子也會比以前好過一些。
但是卻發現這一家子都是窩囊廢。
說的好聽,有一個在京海當大官的外甥女婿。
但是自從她進門之后,她就發現,這家里是半點光都沾不到。
現在她也沒有什么想法了,什么給娘家的兄弟扒拉點工作,什么那個溫淺那里扣點錢回去。
她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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