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罵完。
王大娘罵完。
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轉身扭著肥胖的身子走了。
蕭遲煜站在門口。
臉上的肌肉抽搐著。
他陪著笑臉一直等王大娘家的門重重關上。
才轉過身。
院子里的那灘污穢已經開始結冰了。
他只能去找了一把破鐵鍬。
借著月光。
一點一點地把地上那些凍硬了的屎尿和泔水鏟起來。
每鏟一下。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味道就重新翻騰出來。
蕭遲煜一邊鏟一邊干嘔。
好不容易把臟東西全弄進了外頭的垃圾堆。
他又提了兩桶水。
把地上的痕跡沖刷干凈。
等他忙完這一切。
天都快亮了。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濺滿了臟水和泥點子。
袖口甚至還沾著一塊不明的黃色污漬。
蕭遲煜連衣服都沒脫。
直接癱倒在嘎吱作響的木板床上。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他拉過那床梆硬的破棉被蓋在身上。
他呆呆地看著發黑的天花板。
眼睛干澀得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只覺得生無可戀。
這種日子。
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
迷迷糊糊中,蕭遲煜想到念念在那屋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剛才粗暴了一些。
他帶著愧疚過去一看,卻見念念已經睡著了,只是眼角還喊著淚水。
他探口氣,重新攤開棉被給孩子蓋好,這次回了自己的屋里。
第二天一早。
蕭遲煜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到了百貨大樓的后勤倉庫。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酸臭味。
惹得工友們都紛紛捂著鼻子躲著他走。
連中午去食堂打飯。
打飯的師傅都故意給他少舀了一勺菜。
蕭遲煜一整天都渾渾噩噩的。
蕭遲煜一整天都渾渾噩噩的。
他甚至算錯了兩次賬。
被庫房主任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外頭天已經擦黑了。
寒風跟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同事們都裹緊了棉襖行色匆匆地往家趕。
只有蕭遲煜。
他站在百貨大樓的后門。
看著通往那座破四合院的街道。
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一樣。
怎么也邁不動步子。
他不想回家。
一想到那個散發著尿騷味的屋子。
一想到炕上干嚎的癱瘓老娘。
一想到只會流口水傻笑的念念。
還有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回來撒潑的蘇雪晴。
他就覺得心里頭憋著一團棉花。
喘不上氣來。
蕭遲煜轉了個身。
順著昏暗的馬路牙子。
獨自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路過街角的一個國營小飯館。
里頭飄出來的肉香味和白酒的辛辣味。
勾得他肚子里的饞蟲直往上拱。
蕭遲煜摸了摸口袋。
布兜里只有幾張揉得皺巴巴的毛票和幾分錢的鋼镚。
他每個月那點微薄的工資。
發下來的第一天就要掰成好幾瓣。
一大半要用來買棒子面和白菜維持一家四口的口糧。
還有一部分要雷打不動地留給癱瘓在床的鄧火英買藥。
鄧火英那病是無底洞。
稍微買點好藥錢就不夠了。
剩下的三瓜兩棗。
還要防著蘇雪晴偷去買蛤蜊油和花布。
所以他現在身上。
連一塊錢的整票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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