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火英嘴里念念有詞。
“錯了。”
她干巴巴的嘴唇碰了碰。
“我們都錯了。”
蕭遲煜僵在原地。
他聽不懂這他媽肚子里又在賣什么藥。
剛才還指著他鼻子罵他遭了報應。
這會兒怎么又說錯了。
他沒接話。
就那么像個木樁子一樣坐在冰冷的泥地里。
地上很涼。
寒氣順著褲腿直往骨頭縫里鉆。
可是他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兩個人就這么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對坐著。
誰也沒再吭聲。
蕭遲煜坐了足足有半個鐘頭。
直到凍得膝蓋骨針扎一樣的疼。
他才扶著墻根慢慢站了起來。
兩條腿僵得像木棍。
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他剛一跨出門檻。
一股濃烈刺鼻的惡臭味直接撲到了臉上。
那味道比旱廁里的屎尿還要沖。
熏得蕭遲煜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趕緊捂住鼻子。
借著外頭慘白的月光。
他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
蕭遲煜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整個人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念念就坐在那堆污穢里。
那堆混著屎尿、泔水和洗碗水的泥窩窩。
她像個沒事人一樣。
兩只手正在那灘臭水里不停地扒拉著。
她把那臟東西當成了爛泥巴。
一邊玩還一邊發出咯咯的傻笑。
她身上的舊棉襖早就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全都是黃澄澄、黑乎乎的污漬。
最讓蕭遲煜崩潰的是她的臉。
念念竟然把那沾滿屎尿的手往自己臉上抹。
抹得滿頭滿臉都是。
連頭發上都掛著爛菜葉子和不明的粘稠物。
“嘿嘿……好玩……”
“嘿嘿……好玩……”
念念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蕭遲煜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手都伸出去了,想要把念念從那堆糞水里拉出來。
可是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那股子直沖天靈蓋的惡臭讓他根本下不去手。
他嫌臟。
他是真的嫌臟。
蕭遲煜咬著牙轉過身。
他大步走到蘇雪晴的房門前。
抬起拳頭“砰砰砰”地砸了起來。
“蘇雪晴!”
“你給我出來!”
蕭遲煜壓著嗓子低吼。
里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蕭遲煜知道她在里面。
剛才還聽見她砸茶缸子的聲音。
“你別給我裝死!”
“你趕緊出來管管你女兒!”
門里頭終于傳來了蘇雪晴不耐煩的聲音。
“管什么管!”
“大半夜的你號什么喪!”
“要死滾遠點死!”
蕭遲煜氣得渾身發抖。
他回頭看了一眼。
念念這會兒竟然直接在那灘污穢里打了個滾。
整個人像是一條從糞坑里撈出來的泥鰍。
那股子臭味順著風直往蕭遲煜鼻子里鉆。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蘇雪晴我數三個數!”
“你要是再不滾出來!”
“我今天就把這扇門給踹了!”
里頭傳來蘇雪晴的一聲冷笑。
“你踹啊!”
“你有本事你就踹!”
“你踹壞了你賠!”
蕭遲煜的眼睛瞇了起來。
眼底透出一股子狠戾的光。
既然她不想好好當個人,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他往后退了兩步。
抬起那條還沒完全好利索的腿。
對著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