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設停了一下,再次繼續道。
“該判刑的判刑,該蹲大牢的蹲大牢!”
“我絕對不會姑息任何一個害群之馬!”
李建設一口氣把對分局公安的處理結果全倒了出來。
他本以為,聽到這些害她的人落網。
溫淺就算不拍手叫好,至少也會露出一絲解氣的神情。
可是。
溫淺依舊沒有說話。
她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換一下。
就那么靜靜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屋子里的氣氛再次凝固。
李建設覺得自己的后背開始冒汗了。
他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滾燙的茶水。
茶水有點苦澀,順著喉嚨流進胃里。
他放下茶缸子,又趕緊接著開口。
“另外。”
“還有你那套四合院的事情。”
李建設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昨天半夜,我就派了市局的人去抓那個趙老三。”
“這王八蛋當時還在國營飯店里喝酒吹牛。”
“說馬上就能白得一套大院子。”
“我們的人一腳把他從凳子上踹下來,直接上了手銬。”
“現在就關在王有才隔壁的號子里!”
“他報假警、敲詐勒索,肯定是要進里面的!”
李建設一口氣不停。
“還有霸占你房子的那些租客。”
“今天天還沒亮,我就派了防暴大隊的人過去。”
“直接把他們全家從被窩里提溜了出來。”
“我下的是死命令。”
“所有強占你房子的租客,必須全部強制騰退!”
“兩個小時之內,不搬走的,直接按尋釁滋事抓走!”
李建設一邊說,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八仙桌上。
一層一層地打開。
里面是一大串黃銅鑰匙。
“溫淺同志。”
“院子已經全部清空了。”
“他們留下的那些破爛,我們防暴大隊的同志已經幫你全部扔到了胡同外的垃圾站。”
“大門已經重新上了大鎖。”
“這是新鎖的鑰匙,我順便給您帶來了。”
李建設把鑰匙和證件推到溫淺的面前。
他的姿態已經很低了。
“溫淺同志。”
李建設面色嚴肅。
“這件事情,歸根結底,是我李建設的責任。”
“是我治下不嚴,是我這個當一把手的失職,才讓底下的隊伍爛成了這個樣子。”
“讓老百姓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我難辭其咎。”
“讓老百姓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我難辭其咎。”
“我已經連夜向上面寫了檢討書,請求組織給我處分。”
李建設挺直了腰板。
“以后我們一定會加強隊伍管理,狠狠地整頓作風紀律。”
“我李建設今天用頭頂上的章向你發誓。”
“這種事情,以后在山城,絕對不會再發生!”
李建設說得慷慨激昂。
可以說是把誠意拉到了最滿。
所有的壞人都抓了。
房子也拿回來了。
一把手也親道歉檢討了。
換做是一般的平頭老百姓,此刻早就應該感恩戴德,連連說局長英明了。
可是。
溫淺還是沒有說話。
正房里除了火爐的噼啪聲,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李建設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活了快五十歲。
這輩子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是今天。
面對著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
他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壓抑和尷尬。
甚至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