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哎喲”一聲慘叫。
那個矮個子公安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兩三米遠。
重重地砸在斑駁的墻壁上。
他捂著肚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著。
那個高個子公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徹底嚇傻了。
他呆呆地轉過頭,正想要開口罵人。
可是,當他借著那昏黃的燈光,看清楚眼前這個滿臉殺氣、穿著睡衣的男人,竟然是他們市局的一把手李建設時!
他喉嚨里仿佛瞬間被堵住,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李……李局長?!”
高個子公安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李建設根本連看都懶得多看幾人一眼。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猛地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拉開了那扇緊閉的門栓!
“嘎吱——!!!”
鐵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混合著令人窒息的發霉濕氣和屎尿的惡臭,就像是沖破了堤壩的洪水一樣,猛地從那不足四平米的逼仄空間里撲面而來!
那股味道是如此的刺鼻,熏得站在門外的李建設差點連晚飯都要吐出來。
他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瞪大了眼睛。
他借著門外投射進去的那一束微弱的光亮,朝著這間地獄般的禁閉室里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如同濃墨般的環境。
在那連個落腳的干地都沒有的狹小空間里。
地面上積聚著一層渾濁不堪、漂浮著不知名污物的黑色冰冷污水。
而在這刺骨的污水中央。
溫淺就站在那里。
那混濁的污水,已經完全浸透了她的皮鞋,淹沒了她的腳踝。
可是。
那個身影卻沒有像外面那幾個公安所預想的那樣,崩潰大哭、或者瑟瑟發抖地求饒。
她就那么筆挺地站在那里。
宛如一株在寒風暴雪中孤高獨立的雪中紅梅。
聽到沉重的鐵門被推開的聲響。
溫淺順著光線透進來的方向,緩緩地轉過頭來。
那雙眼眸里。
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恐懼、亦或者是崩潰。
有的,只是一片看透一切的清明,和冷漠。
李建設對上了溫淺的目光。
他其實很是意外。
他當了這么多年的公安。
他審過無數窮兇極惡的犯人。
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年輕女同志能有這樣的眼神。
在這么惡臭的黑水里泡了幾個小時。
她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著自己。
眼神里全是冷意。
“溫淺同志。”
李建設的聲音干澀。
“我是市局的李建設。”
“對不起,我來晚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溫淺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齊腳踝的污水里。
一動不動。
“快點!”
李建設猛地回頭沖著外面怒吼。
“去找一雙干凈的鞋來!”
“立刻馬上!”
外面走廊里一陣兵荒馬亂。
一個女公安嚇得哆哆嗦嗦地跑了過來。
她手里拿著一雙全新的軍綠色膠鞋。
她小心翼翼地把鞋放在了禁閉室的門口。
“溫同志,您先換上鞋出來吧。”
李建設放軟了語氣。
溫淺看都沒看地上的那雙新鞋。
她的目光依舊冷冷地盯著李建設。
“李局長是嗎。”
溫淺終于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
但是在死寂的長廊里卻聽得清清楚楚。
“我就站在這里問你幾句話。”
“你們分局抓人,連個辦案手續都沒有,這符合程序嗎?”
李建設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