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一夜未睡,他原以為宋藺一定會來看他,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宋藺發現他和別人歡合后應該說些什么來狠狠刺他,想到了宋藺可能會有的反應,心底滿是快意。但宋藺一夜未回,蘇恒直到天將亮的時候才昏昏沉沉睡去,夢里走馬觀花掠過了許多人和事,一會兒是宋藺斥責他蛇蝎心腸,一會兒是蘇盛吻他,說著愛他卻還是背叛他,一會兒又是宮墨一身仿佛血染成的獵獵紅衣,還有沈翳、楚星漠,最后,卻是蘇祁轉身離開的背影。
蘇恒從夢中驚醒,心跳如擂鼓,幾乎跳出胸膛。
看了看沙漏,已經到了他平時起來打坐的時辰。蘇恒渾身酸痛地起身,剛換好衣服,門就被推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飄到了他的鼻尖。蘇恒轉身,微微蹙眉看進來的人,是宋藺。他不像以前一樣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衫,而是黑色,血浸染上去也看不清楚的顏色,一時之間蘇恒也看不出他傷勢如何,只能看見他的面容,是失血后的蒼白,冰雪一樣。
宋藺見屋里滿是打斗后的痕跡,以為蘇恒昨夜遭遇危險,立刻問道:“這里怎么回事?你昨夜被人襲擊了?我給你安排的暗衛呢?他們都是死的嗎?”
蘇恒冷淡道:“我自己在屋里練劍弄的,怎么,不可以嗎?”
“那就沒事,我擔心你遇到危險。”聽到蘇恒的話,宋藺才緩和神色,在床邊坐下,眉骨到下頷骨都滲透著疲倦,宋藺一貫矜貴,很少流露出這樣的倦態。
蘇恒知道昨夜肯定發生了什么事,忙問道:“你這是怎么弄的?你受傷了嗎?”
宋藺道:“我和大長老的人起了沖突,我斬殺了他座下最得力的三十六名弟子,現下他遭此重創,暫時起不了什么風浪了。蘇府現在是座空府,但是我奪回來了,你母親的尸體我也已經火化送到了蘇府的祠堂。蘇家只要有你,就不算滅門,什么時候你想回去,可以隨時回去?!币娞K恒一直盯著他身上的血,他才淡淡解釋道:“我的傷沒什么大礙。”
蘇恒怔在了原地,他的眼神像是一汪澄明的泉水,映著宋藺完全藏匿不住的深情,太可笑了,宋藺竟然有一天也會變得這么傻,為了他干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這和那個理智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血的宋藺是一個人嗎?蘇恒想笑,但他終究沒有笑出來?!澳銥槭裁匆@么做?”
“我欠你的。”宋藺簡意賅,他總是這樣,該多說的不多說,不該深究的卻總是要去深究,如此固執,平白讓別人對他多添了許多怨恨。
“你以為你欠我的這樣就能還清了嗎?”蘇恒冷冷扯了一下唇角,這個笑卻顯得毫無溫度。“殺幾個人,就什么都可以揭過了嗎?”
≈29306≈22914≈32≈98≈120≈119≈120≈46≈99≈111≈32≈29306≈22914≈12290宋藺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他似乎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受了重傷為蘇恒做了這些事,卻得到的是蘇恒這樣不冷不熱的反應。這種微妙的落差感,讓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宋藺有些無所適從,剛按下心頭的這種無措感,又有某種難的慌亂如浮木浮起,橫亙心頭。身上的傷口似乎也疼痛難忍起來,宋藺臉色愈發蒼白,神色卻還是那樣淡漠,他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底?!啊阆胛易鍪裁?,我能做到的,都會為你去做?!?
蘇恒有一瞬間想說,那你去死好了,但他終究只是垂下眼瞼,轉了其他的話題:“蘇祁今日要走,料想他也不愿看到我。你身上的傷要是真的沒什么大礙,可以去送送他,畢竟這次一別,你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他了。我也是為你著想?!?
宋藺知道蘇恒是故意說這話氣他:“我之前和你解釋過了,我對蘇祁現在半分心思也不曾有,你還要跟我慪氣嗎?”和蘇恒所說的相反,宋藺知道蘇祁要走,并沒有不舍的感覺,反而隱約有些欣喜,蘇恒總是因為蘇祁和他生氣,蘇祁走了,蘇恒才會放下這樁事。
宋藺很怕蘇恒會誤會,所以決定不去送蘇祁,本也就沒什么好送的,走就走了。
汜減g汜。蘇恒哼了一聲,“我和你慪氣?可沒那個工夫?!闭f著提了床榻里面的劍,拿著去外面演練劍招,宋藺身上的傷口已經又有了重新崩裂的跡象,便沒有再多待,和蘇恒說有些事要去忙,蘇恒權當沒聽見,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劍上。他的劍意綿延如春水秋瀾,卻磅礴壯烈,剛柔并濟,片刻便掃落了院中開得正盛的花瓣,花葉零落成泥。
正如宋藺前些日子承認,蘇恒確實十分勤勉,在修道之人中也是鮮有。他日夜苦練,改了之前劍勢陰狠有余綿柔不足的弊端,劍意立刻悟得通透,宋藺看出他的靈力和之前相比確實有了許多提升,大概是那雙修的禁術真的起了作用,如此下來,蘇恒結丹指日可待。宋藺心里滿溢出柔情,蘇恒一直執著于修為的高低,那這禁術既然能達成他的愿望,便是用了也無妨。即使被人發現蘇恒修魔族禁術又如何,只要有他在,誰也不能動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