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兩天,宋藺竟然開始差人給蘇恒送一些東西。來送東西的就是那個喚作湘兒的小丫鬟,也不知道她作為宋夫人的丫鬟,為何會天天幫著宋藺辦事。她一來必定是要說宋藺的好話,蘇恒聽了都頭疼。比如現(xiàn)在,她指著一塊羊脂白玉嘰嘰喳喳道:“蘇公子,你快看這塊玉,公子不知道尋了多久才尋來的,親自刻了個‘恒’字,還雕了花紋,說是送給你玩的,這雕工多好啊……還有這些越州的孔雀翎、鬼手門的木偶,這么多精巧的小玩意,蘇公子你都不喜歡嗎?我還從未看過公子對誰這般用心呢,他真是疼你!”
湘兒雖然是丫鬟,但是在宋夫人跟前長大,宋夫人仁慈,把她當成半個女兒待,她就被寵壞了,實在沒有眼色,女兒家的嬌俏任性,換了另一個解風情的男子,定是覺得很有趣味,可蘇恒對誰都沒有耐心,對男對女都是這樣,于是面無表情倚在美人靠上看書,半晌才緩慢地翻了一頁。
湘兒見蘇恒不理會,自然不愿意,跺了跺腳,道:“你怎么連看都不看一眼!”
蘇恒這才抬了抬眼,漫不經(jīng)心地取了那個據(jù)說是宋藺親手雕的玉,并不仔細去看,只在掌心一握,就隨手摔在地上,冷冷道:“這些東西,哄你這樣沒心眼的姑娘家倒還行,想討好我可差得遠。你就跟宋藺說,不要再送東西來了,送多少我扔多少。”
這幾日宋藺對蘇恒態(tài)度都好得詭異,所以他刻意表現(xiàn)得冷淡,試探宋藺對他究竟能有多容忍。再有,其實人都有劣根性,隨便哄哄就對他死心塌地的,他反而不珍惜,倒不如表現(xiàn)得不在乎,反而能引起他的注意。宋藺現(xiàn)在有些喜歡他是不錯,但是誰知道這點喜歡能維持多久不被消磨呢?
湘兒見蘇恒這般踐踏她奉若神明的公子的心意,眼眶微紅,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憋了半天才嗚咽著說:“你!你真是太過分了!”
蘇恒不理她,湘兒就哭著跑開了,差些撞上踏進院門的宋藺。宋藺退后了一步,才沒讓湘兒摔進他的懷中,淡漠的目光在她身上只停了一下,就掠過她去看躺在美人靠上姿態(tài)慵懶的蘇恒,隨口對她道:“你做什么?怎么如此莽撞?”
湘兒臉憋得通紅,像是天邊燒紅的云霞,但怕宋藺傷心,還是沒有說出蘇恒方才說的話,行了個禮,委委屈屈地叫了句“公子”,就抿著唇跑了。宋藺沒有理會,踏進院門,一眼就看見地上摔得粉碎的玉,卻沒有問什么,只道:“聽說你今日沒用午膳?”
蘇恒的眼神都沒有從書上離開,道:“不餓。”
“當真?”
≈29306≈22914≈32≈55≈53≈122≈119≈46≈99≈111≈109≈32≈29306≈22914≈12290“說了不餓。我騙你做什么?”
宋藺在蘇恒旁邊的一個凳子上坐下,瞥了一眼在一旁侍立的丫鬟小廝,等他們都退下了,才對蘇恒道:“地上是怎么回事?你脾氣就不能改改嗎?是不喜歡這塊玉,還是不喜歡我送你東西?”
“你自己心里清楚。把我當女人哄嗎?你就是有心討好我,也好歹知道投其所好。”蘇恒淡淡道。
宋藺被蘇恒指出有心討好,面色就很有些不自然。“隨便找來的東西,你不要就算了。”
蘇恒忽然帶著些譏諷開口道:“玉雕得不錯。”
汜減zc≈rg汜。宋藺面色愈發(fā)不自然,一向冷峻而面無表情的面容,竟然有幾分生動,如同冰雪破開,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清艷之色來。
如果不是經(jīng)過那一晚后,他開始想對蘇恒好一些,宋藺都不會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和蘇恒這些年來壓根沒有好好說過話,更沒有像未婚夫妻一樣相處過。他特地去問了母親,母親囑咐他送蘇恒一些小玩意,不論物件價值,主要是讓蘇恒看到他的心意。宋藺回去想了許久,兩人如今就要成婚,哪能還和以前一樣針鋒相對?既然……既然蘇恒也喜歡他,那他對他好一點,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來,也不急于一時,之前他就是操之過急,也對蘇恒太嚴苛,蘇恒才會和他吵架的,之前……之前蘇恒對他還是很好的。
宋藺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然后就聽蘇恒閑閑道:“那是我喝過的。宋藺,你在想什么?”
宋藺這才反應過來,像是燙手一樣,立刻把手里的青花茶盞放下,清咳了兩聲,這才找回平穩(wěn)的聲線,轉了話頭問:“你知不知道,婚期定在十天后。”
蘇恒一怔:“這么早?”
“不早。之前已經(jīng)為你量過尺寸,嫁衣已經(jīng)在趕制了,再過幾日就能做好。”
“蘇家還沒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