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自然不知宋藺他們又在搞什么鬼,只靜靜看著,神色坦蕩,卻聽得叔父道:“這是魔教之物,想必大家都識得。當年在魔族尚且猖獗時,我曾經見過這樣的飛刀,此飛刀非為暗器,而是傳信之物。”
叔父不知按了刀身什么地方,那刀柄竟然平整地從中間斷開,里面掉出一張字條來,他展開字條給眾人看,蘇恒也瞥了一眼,看見那字條上竟然有好幾行字,字跡內斂而蘊含鋒芒,很有風骨。蘇恒匆匆一覽,并未讀完,但也不用讀完,最顯眼的即是首行所書四字:蘇恒親啟。
當真是污蔑!他蘇恒什么時候跟魔教有牽涉了!
眾人一見那書信,皆以為鐵證如山,也不免信了兩分,一時間議論紛紛。
蘇恒聽得此起彼伏的閑碎語,冷冷瞥了人群中孑然默立的宋藺一眼,宋藺依舊是面無表情,仿佛此事與他毫無關系。蘇恒壓下心頭熊熊燃燒的怒火,盡量平靜地問叔父:“我從未和魔教有牽扯,前輩的這張書信,難道就真能作數嗎?誰也不能擔保這就是魔教中人的親筆書信,若是有人想往我身上潑臟水,那我也沒有辦法。晚輩自認不曾犯過什么大錯,也從未得罪前輩,卻不知為何前輩這樣針對我。”
叔父不怒反笑:“不想承認?你這是在指責我偽造書信來污蔑你?當日這暗器雖然是射向沈翳,最終釘在地上時卻是離你的位置最近,而且你修習魔教禁術,說與魔教毫無牽涉,誰會相信?不論其他,你倒是說說,敢不敢取你們長老的圣物鑒魔石一試?我也早就向長老討來了,若你真的無辜,且在眾人面前一證清白。”
汜減zcwx。汜。一直沒有出現的長老這才姍姍來遲,身后的隨侍弟子手里捧著一塊半透明的白色玉石,弟子們全部噤聲,恭敬垂首,在臺下為他讓出一條道路來,到了臺上,長老冷厲地看了蘇恒一眼:“手放上去。”
蘇恒身上立時出了一層冷汗,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若是此時他同意檢驗魔息,眾人勢必會發現他休息魔教禁術的事情,那時候宋藺叔父這個老匹夫說的話,眾人豈不是都會不論真假地相信?若真是那樣,他可就算完了!不能進清越宗是小事,他的聲譽也會全部敗壞,那時蘇家斷不能容他。他苦心經營多年,大風大浪不知見過多少,怎會允許自己在陰溝里翻船?當初真應該一不做二不休,不僅要除了蘇祁,甚至知道了他的秘密的宋藺,也不能夠讓他獨活!當真是可惜!
正是兩方僵滯之際,死一般的寂靜,久久未有人出聲。
蘇恒心如油煎,連血脈里似乎都有焦躁的火在燒著,額上細密的汗匯聚成了一滴水珠,滑入烏黑鬢發。眾人已經懷疑起蘇恒的莫名遲疑,這時一直和楚星漠在旁靜觀事態發展的沈翳忽然上臺,不顧隨侍弟子的驚呼,迅速搶過鑒魔石,不正經地調笑道:“這就是鑒魔石?晚輩一直只聞其名,未見其物,今日竟然有幸得見。這一趟果然是沒有白來啊。”
長老皺眉:“沈公子,還請你下臺,鄙學院正行清理門戶之大事,不容外人相擾。若是你想賞玩鑒魔石,事畢之后我自然會遣人送給你。”
沈翳惋惜一嘆:“那好吧。”
≈29306≈22914≈32≈116≈105≈97≈110≈108≈97≈105≈120≈115≈119≈46≈99≈111≈109≈32≈29306≈22914≈12290可他伸出手將鑒魔石歸還的時候,卻故意撒開手,那玉石立刻在臺上跌得粉碎,眾人齊齊驚呼,沈翳不甚真誠地笑了笑:“手滑,手滑。實在抱歉。”
親見那鑒魔石破碎,蘇恒終于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神經一直在緊繃著,此時逃過眼前這一劫,簡直就如死過一遭,頭昏腦漲,渾身虛軟。即使沈翳之前多有惡劣行為,蘇恒在這種時候也對他的解圍萬分感激,如果不是被他毀了鑒魔石,他真是不知今日如何應對。
而此時宋藺終于肯站出來,說了自今日這出鬧劇上演后的第一句話,聲音里含著冰冷寒意,如有實質。“沈翳,你若是再胡攪蠻纏,休怪我不客氣。”
他一貫冷淡得看不出情緒波動,蘇恒很少能從聲音里聽出他的怒意,今日卻是個例外,只是不知他為何如此生氣。
沈翳無辜道:“堂堂宋家公子竟然如此小氣,不過是不慎摔了林麓學院的一塊鑒魔石,何必苛責我胡攪蠻纏,難道你以為區區一塊鑒魔石,我還賠不起嗎?”他邊說邊解下自己腰間的玉佩,能讓沈翳這種眼高于頂的富家公子隨身攜帶的物什,自然是極好的成色,更有浮雕花紋,巧奪天工。沈翳唇邊帶笑,想要將玉佩呈給長老,長老壓抑著怒氣,狠狠甩了甩袖子,雖沒有發難,卻也不做理會。
沈翳又是嘆息:“這一塊玉佩,怕是能買下一個林麓學院了,想不到長老竟然絲毫不理解我道歉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