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恒冷淡地注視著蘇祁,蘇祁俊秀的面容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無比,眉眼間滿是倦態,眼里時常亮著的光此時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這個弟弟,他花了無數的時間在他身上,只為了扮演一個好哥哥的形象,他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留給他,像一條蛇,小心地掩飾著自己血腥的毒牙。如今他再也不用掩飾,他為蘇祁一手構建的美夢頃刻破碎,對蘇祁來說,這種滋味想必很不好受。
蘇恒真心實意地覺得蘇祁不如死在那個夜晚,在宋藺的劍下做一個可有可無的冤魂,總好過面對血淋淋的真相。
見蘇恒不說話,蘇祁心里竟然又隱約升騰起一縷希望來:“你……你為什么不說話?你在內疚嗎?你后悔了?”
蘇恒看到了蘇祁眼里的希冀,他在希望他說是。
蘇恒心里一動,也許只要他多花點心思,編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蘇祁還是會信他。就像溺死的人,抓住的無論是稻草還是浮木都無所謂,他需要的,只是攥緊手指的安全感。比起承認事實,蘇祁更想活在蘇恒虛假的溫情里。
可蘇恒厭惡蘇祁的自欺欺人,所以惡意地回答他:“我做過的事情,從不會后悔。如果說有遺憾,也只是恨自己沒親自在場,為你補上一劍。那樣的話,你就沒有機會在這里跟我說這些可笑的話了。”
蘇祁眼里微弱的光瞬間湮滅。
他喃喃地念著蘇恒的話,像是失了魂魄一樣:“可笑……在你眼里,原來我說的話,做的事,都是可笑……”忽然蘇祁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站立在蘇恒身后的宋藺:“你當初跟我說,宋藺強迫了你,是騙我的?其實……其實那一次是蘇盛?你們在藏經閣都能白日宣淫……還有那天晚上我看見的吻痕,是宮墨,對不對?你怎么能和那么多人……”
蘇恒看見宋藺冰冷的眼神,也不在意宋藺知道他在背后構陷他。可蘇祁的話似乎越說越不入耳,他煩躁地打斷他的話:“與你無關。”
蘇祁心頭一直壓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所有的傷心和痛苦似乎都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他的指尖顫抖著,眼角被某種激烈的情緒燒得通紅:“與我無關?我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兄長,你卻騙我、害我,我心疼你被別人強上,卻不想你其實都是自愿承歡!你還和宋藺有婚約的時候就和其他男人勾搭,一個又一個,還有那天的楚星漠,你怎么這么不知廉恥!”
蘇祁情緒太過激動,說完這一番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緊接著喉嚨一甜,唇邊竟然慢慢流出血來。宋藺見此,上前揮開蘇恒,坐到蘇祁旁邊為他輸靈力護住心脈。蘇恒本就身體虛弱,站立不穩,雖然宋藺推開他的時候沒有用太大力氣,但他還是跌坐到了地上,肩上的衣衫滑落,露出雪白的肩膀,上面是桃花瓣一樣的吻痕,在燭光下黯淡不清。
汜減zc≈119x。汜。蘇恒低垂睫羽,頸邊的烏發散亂,遮住了半張瑩白如玉的臉。地上的涼意透過衣衫滲入肌理,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宋藺一邊給蘇祁輸靈力,一邊分心看了蘇恒一眼,看到那吻痕,幾乎抑制不住渾身暴漲的戾氣:“我沒用力氣,你裝什么跌倒?你現在又做戲給誰看?”
幾乎是宋藺話音剛落,門外就闖進一個人,正是宮墨。他本來心里內疚,想來看看蘇祁有沒有醒,不想剛進院門就看見了蘇恒跌坐在地上,衣衫散亂,凄楚可憐。宮墨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響,一瞬間心里除了對蘇恒的憐惜心疼,再也想不到任何東西。
他匆忙把蘇恒從冰涼的地面抱起,看見蘇恒赤裸的足底被碎石割出細細傷痕,心里像是也被石子割傷,他把蘇恒放到旁邊的軟榻上,半跪在地,握住蘇恒白嫩的腳,心疼道:“怎么不穿鞋……”輕輕在足尖吹了一口氣,像個小孩子一樣,只有用拙劣的方式來安慰自己心愛的人:“疼不疼?我給你把石子挑出來……”
蘇恒被宋藺冷冽的目光刺得身上生疼,不禁收回了自己的腳,忍著那刺痛,不再讓宮墨去碰。可宋藺還是嘲諷道:“原來不是做戲給我看的,是我多想了,你一使苦肉計,自然多得是人心疼。”
≈29306≈22914≈32≈120≈105≈110≈100≈105≈110≈103≈100≈105≈97≈110≈120≈115≈119≈46≈99≈111≈109≈32≈29306≈22914≈12290宮墨顧不上去理宋藺,只心無旁騖地看著蘇恒:“我抱你回去好不好?你現在走不了路,我回去給你抹上藥,過兩天就會好了。”
蘇祁在身上劇烈的痛意里依舊抽出了些許清醒神智,冷冷地盯著蘇恒和宮墨,只覺他們親昵的樣子分外惹人生厭:“滾!”
蘇恒一怔。
羋何羋。這是蘇祁第一次對他說話如此不客氣,明明都是預料中的結果,可蘇恒還是猝不及防察覺到了心頭的痛意,似乎有什么東西從心里滑脫。不知名的地方開始吹起空冷的風,可那種痛感卻也是轉瞬即逝,恍惚間蘇恒甚至不知道那股感覺是否真實存在。
他又看了蘇祁和宋藺一眼,因為要輸靈力,所以他們靠得很近,看起來仿佛依偎而生的并蒂蓮。蘇恒就那樣注視著他們的親昵姿態,忽地想起宋藺對蘇祁的情意,想起宋藺在發病時候都舍不下的那份眷戀,心里泛起絲絲冷意,鬼使神差地開口:“奸夫淫婦。”
請,后面更精彩!宋藺反諷道:“這句話對你和宮墨更合適。”
蘇恒不再回答,伸手抱住宮墨的脖頸,任宮墨抱著他出門,然后緩慢而沉重地,閉上了眼睛。
……
天已大亮。
宮墨把蘇恒放在床上,半跪在他面前,手指沾了點藥膏,細細為蘇恒涂抹腳上的傷口,動作輕柔,像是在捧著稀世的珍寶。蘇恒雙手按在床上,微微后仰身體,脖頸仰起,修長而脆弱,像是引頸受戮的羔羊。他雙目無神,不知在想些什么,這副姿態讓宮墨有些憂心。
涂完藥膏后,他終于忍不住問:“哥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