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麓學(xué)院的審議堂。
包括楚星漠、沈翳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匯聚到了這里,烏泱泱一大片,可此刻堂內(nèi)卻靜寂無聲,連根針落到地上都能聽清楚。嚴肅古板的長老坐于上座,旁邊列坐著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他們平日從不輕易露面,只是今日之事實在重大,他們不得已才出山。
蘇恒站立一旁,視線落在站立在眾人中間的宋藺身上,他左手上的傷已經(jīng)被包扎好,只是面色依舊蒼白,渾身淡薄冰冷的氣息。那副驕矜漠然的姿態(tài),仿佛他今日只是來參加一場宴會,而不是被眾人審判罪行。
宋藺總是這樣,什么也不能使他動搖半分,無愛無恨,無情無欲。
今早的情形,蘇恒趕到的時候就看得明明白白了,宋藺發(fā)起病來神志不清,暴虐嗜殺,修為不如他的蘇祁自然攔不住,那一劍,必定是宋藺刺進他胸口的。而宋藺手上的傷口呢?蘇恒在心底冷笑,其實他也能猜出來,蘇祁可沒本事近發(fā)病中的宋藺的身,那樣的貫穿傷,就只能是宋藺自己傷的了。
宋藺究竟是多不想傷到蘇祁,劍尖已經(jīng)指在蘇祁的胸口了,卻又恢復(fù)了一絲神智,將自己的手掌覆在劍尖所指之處,試圖用手擋住自己的劍。若不是那樣,蘇祁怎么會僥幸撿回一條小命?而且,那傷口顯然是新傷,宋藺竟然一直撐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徹底失控,不然即使宋藺劍下留情,蘇祁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蘇恒是見過宋藺發(fā)病的樣子的,若不是他自己躲避及時,就要死在宋藺的劍下了,那時候,可沒見宋藺有半分不舍。
宮墨扶住蘇恒的小臂,在他耳邊低聲道:“還站得住嗎?靠在我身上吧。”
從早上和蘇恒撞見那慘烈景象開始,這是宮墨和蘇恒說的第一句話,卻沒有問蘇恒任何昨夜的事。他顯然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蘇祁如今昏迷不醒,和他昨夜下的那個禁制脫不了關(guān)系,但他沒有問過蘇恒一字半句。
蘇恒也低聲說:“無礙。”
雖然股間酸軟,但他絕不能在此時露出半分破綻。
汜減zcwx。≈111rg汜。接下來,還要他親自,為這件事情添上一把火。只是沒有除掉蘇祁,實在是讓他意想不到,早知道昨日就該親眼盯著,即使宋藺不動手,他也要殺了蘇祁。
不過也沒關(guān)系,蘇祁這次不死也殘,傷及了心肺,不知道還能有幾年好活。蘇家是不會把偌大家業(yè)交給一個隨時會死的人的,從此以后,他蘇恒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會將他取而代之了。母親打的小算盤,也就落空了。他知道母親忌憚他的野心,早就有心扶持蘇祁,這次把蘇祁送到林麓學(xué)院,就是一個示威,可惜啊可惜,他蘇恒向來先發(fā)制人。
只是,蘇恒卻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蘇祁帶笑的俊秀臉龐。
≈29306≈22914≈32≈57≈57≈98≈120≈119≈120≈46≈99≈111≈109≈32≈29306≈22914≈12290蘇祁真的是一個好弟弟,從小就對他恭謹有禮,不像平常人家親昵地喊他哥哥,卻是稱呼兄長,不敢逾越半分。初來學(xué)院時,蘇恒當眾做戲撒謊,讓他的處境如此艱難,可事后竟是蘇祁多次登門道歉。
而且當初他騙蘇祁自己被宋藺強上,不過三兩語,就讓蘇祁死心塌地,開始痛恨宋藺,甚至刺了宋藺一劍。后來裝病,蘇祁更是事事躬親,煎藥送藥,全部包攬。
蘇恒冷淡地回憶著,心緒不過起伏一瞬,就平靜下來。
他從不對蠢貨有太多的憐憫,蘇祁落到如今地步,皆是怪他自己識人不清,真是天真又愚蠢。
忽然有一名弟子附到上座的長老耳邊,輕聲說了什么,長老就目光凌厲地看向宋藺:“宋藺,你為何殘害同門?雖蘇祁未死,但元氣大傷,至今仍昏迷不醒。今若不給出一個讓眾人信服的解釋,我便要按規(guī)矩處置你了。”
宋藺轉(zhuǎn)了轉(zhuǎn)漆黑的眼珠,淡漠地看向蘇恒的方向,那冰冷徹骨的眼神讓蘇恒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宋藺道:“長老不妨先問為何昨日蘇恒不在房中,蘇祁又為何出現(xiàn)在那里。”
長老聽出了宋藺的外之意,語氣陡然嚴厲起來,怒喝道:“蘇恒!”
蘇恒早有準備,上前幾步,和宋藺站在一起,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他不是宋藺,宋藺為楚州宋家之獨子,身份尊貴無匹,可以不對任何人行禮,但蘇恒務(wù)必要長袖善舞,哪一方都不能隨意得罪。“弟子在。”
長老逼問道:“你昨日為何不在房中?”
蘇恒道:“我昨日出去想囑咐師弟們一些事情,不想身體虛乏,在路上昏迷了,多虧宮小師弟撞見,把我送到了醫(yī)館,我在醫(yī)館昏睡一夜。長老若是不信,可以問詢宮小師弟和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