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墨懷著滿腔自以為是的委屈回到房間,那一點小小的別扭早就在路上消解,這時他冷靜下來,立刻后悔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來。師父當初教導他萬事都要寬容對待,而他不過喜歡上了一個人,就變得斤斤計較、多愁善感起來。斤斤計較還不算,竟然還害得病中的心上人傷心,這就是很不對了。
一時間宮墨仿徨失落,恨不得立刻掉頭回去去找蘇恒道歉了,但又覺得蘇恒此刻看到他肯定更為生氣,于是怔怔地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忽然他見一個人從門前的小徑經過,正是蘇祁。他立刻忘記了自己與蘇祁之間的不愉快,快步走過去攔住他,不待蘇祁反映過來,他就急切問道:“哥哥怎么樣了?他很生氣嗎?是不是已經歇下了?大夫看過病了嗎?”
沒過腦子地問了一長串,宮墨這才稍微冷靜一點,發現蘇祁沉默著。
宮墨知道自己又失態了,但他沒辦法,因為蘇恒,他總是方寸大亂。
蘇祁用一種說不出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宮墨看不明白那是什么目光,但可想而知,并不是什么好的意思。果然,蘇祁片刻后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唇邊一抹略微嘲諷的笑意:“你把兄長氣成那樣,現在又來問我?我自問從沒有做過對不起兄長的事,兄長之前對我有所誤會,但心結早已解開,卻不知你怎么就看我不順眼。那倒沒什么,你在兄長面前發什么脾氣?他生著病,竟還要看你臉色?!?
宮墨自認理虧,于是沒有和蘇祁爭辯。
蘇祁嘆口氣:“我去給他煎藥,別耽擱我工夫了,兄長待會兒要是休息了,怎么喝藥?”
聞,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宮墨立刻讓開了路。
躊躇半晌,他還是決定去找蘇恒道歉。
……
蘇恒因為宮墨的事情氣得有些頭疼,他此刻恨透了宮墨,認為他不過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這么些日子,不管是否真心,但他確實留著他沒動,關懷備至,倒給他慣出了脾氣,竟還會給他臉色看了。
蘇盛讓他重新躺回去,冷淡的聲音里若隱若現有著寵溺:“乖,宮墨不值得你生氣。躺下休息,不要想別的男人了?!?
蘇恒失笑道:“你是醋壇子嗎?這你都吃醋?”
蘇盛隨手撩起他的一縷發絲,放到唇邊吻了吻,那發絲里都似乎帶著撩人的香氣,鉤子一樣,勾得人心里癢癢的。他順著發絲一路吻下,漸漸湊近了蘇恒的臉頰,那臉頰還留著因咳嗽而引起的潮紅,像是艷麗的花朵,含苞待放。蘇恒感受到他的溫熱呼吸,略微潮濕的吐息似乎滲進了他的心里,讓他的心緒也變得濕漉漉的,柔軟得一塌糊涂。
唇還未觸到臉頰,房間的門卻被重重推開,是宋藺下了晚課回房。他一進門就瞥了一眼姿勢曖昧的兩人,冷冷譏諷道:“這里不是青樓,蘇盛,你想招妓也別污了我的地方。”
≈29306≈22914≈32≈55≈53≈122≈119≈46≈99≈111≈109≈32≈29306≈22914≈12290蘇恒并不生氣,按住瞬間變得殺氣凜冽的蘇盛,緩緩開口:“宋藺,你什么時候嘴巴能不那么賤。”
“什么時候你人不那么下賤了,我就不會說這些話?!彼翁A站在案幾旁,隨手擱下自己的佩劍,并沒有看蘇恒的方向。語氣是全然不在意的漠然,蘇恒看得出來,宋藺對他的作為厭惡到了極點,并且毫不加以掩飾。
汜減zc≈119x。汜。蘇恒看著他清冷的側影,身形頎長,被燭光照著的眼睛像是寒冰,色彩單調而無情。
宋藺比起小時候,當真是一點沒變。
蘇盛的臉色很難看,蘇恒知道他是氣憤宋藺語侮辱他,但蘇恒自己都不生氣,宋藺一直都是這樣,他要是每件事都生氣,這些年早就被活活氣死了。說起來,幸好宋藺給母親送了和離書,如果蘇恒要嫁給他,怕是往后都要被宋藺管得死死的,還要忍受他時不時的嘲諷。
這時門又被打開。
幾人朝門外看去,看見了猶猶豫豫不敢邁進門的宮墨,他一雙剪水似的秋眸閃著微光,濕濕軟軟的,像只被拋棄的小獸,總讓人忍不住想去摸摸他的頭。
蘇恒冷淡地看著他。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好好收拾宮墨一通,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蘇恒本就是這種睚眥必報的性格,宋藺多次說他小肚雞腸,也算副其實。所以此時蘇恒自不出聲,蘇盛當然不會理會宮墨。凜冽的風從打開的門縫里吹了進來,宋藺案幾上的幾張紙被吹得嘩嘩作響,宋藺收回視線,簡意賅道:“關門?!?
夜風里帶著涼意,蘇恒自然又是裝模作樣的一陣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