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蘇恒已經(jīng)許久沒有受過這樣的皮肉之苦,銀蛟的這一爪實在狠辣,讓他痛得連唇瓣都失了血色,心里連帶著也恨起了銀蛟的主人宮墨。他見蘇盛替他刺了宮墨這一劍,心里受用之至,面上卻偏偏要做一個驚慌的表情,呵斥住蘇盛:“蘇盛!不許!”
蘇盛拔出劍,溫熱的血液染紅了宮墨白色的衣衫,劇痛襲來,宮墨失神了一瞬間,跌倒在地。恍惚間自己好像被誰抱起,臉被埋在了一個人的胸膛前,鼻尖滿是熟悉的清香氣息,隱隱又甜膩勾人。他費力地睜開眼看了一眼,映入眼簾的就是蘇恒美到極致、清艷的一張臉。不及他再看清楚,眼前就是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蘇恒見宮墨暈了過去,有些厭惡地松開了手,吩咐蘇盛:“把他帶走,血臟死了。”
蘇盛捉住蘇恒的手臂,白皙的小臂上,那抓痕深可見骨,可怖至極,不停地流著血。他的臉色一沉,沒有聽蘇恒的吩咐去處理宮墨,反而把蘇恒打橫抱起,送到床上,按住蘇恒掙扎的動作:“別動,我先給你處理傷口。”
蘇恒狠狠瞪他:“我傷的是手,又不是腿廢了!不用你抱我!”又看了一眼宮墨,他的身下已經(jīng)積了一灘血,生死不明。蘇恒踢了蘇盛一腳,甚至沒有用力,更像是打情罵俏一般:“趕緊把他帶走,死在我這里怎么算?這么一個寶貝,不知是魔修還是妖,我還留著他有用。我這個傷死不了人,你快去。”
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撒嬌的意味。
蘇盛的手指隱忍地收緊,眸色暗沉。
……
宮墨醒轉的時候,周圍有很多人圍著。蘇恒離他最近,守在他的床頭,神色疲倦地以手扶額,在燭光的陰影下,那春花一樣艷麗的臉更顯柔和,長睫微垂。宮墨臉上頓時一片緋紅的顏色:“哥哥……我……”轉眼又看見蘇恒纏著繃帶的另一只胳膊,臉色變得慘白一片:“你……你的傷……”
蘇恒被他吵醒,心情自是不愉快,心道我為了表現(xiàn)自己關愛師弟、宅心仁厚,在這里陪了你一下午,結果好不容易打個盹,你竟然還煩我。早知道就該讓蘇盛一劍把你刺死,哪來的那么多事?面上卻一片關懷,欣慰道:“小師弟你終于醒了。不用擔心我的傷,并無大礙,倒是你,有沒有感覺好一些?傷口還疼嗎?你流了好多血。”
又把蘇盛叫過來,對宮墨說:“我罵過他了,不過他也是因為關心則亂,才出手傷人,你千萬不要記恨他。實在心里不舒服,我就讓他給你道歉,好不好?”
被蘇恒這么溫柔地對待,宮墨哪有說不好的,連忙道:“是我沒有管好銀蛟,才害得哥哥受了傷。若是哥哥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真是恨不得自刎謝罪了。蘇盛師兄這一劍,就當是一個懲罰,我自然不會記恨,倒是哥哥不要怪罪我才好。”
蘇恒有心問他那異瞳的事情,可周圍有老師和藥師,也不好開口。只好隨口敷衍了宮墨兩句,過了一會兒又覺得身上疲乏,就和蘇盛一起告退,順便讓查看宮墨傷勢的老師和藥師也盡快離開,以免打擾宮墨休息。
臨走前自是一番細致溫柔的囑咐,暫且不提。
宮墨從未見過如此溫順動人的蘇恒,只覺今夜的蘇恒比平日里更美上幾分,正滿腦子綺思,飄飄然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聽見一聲冷哼:“都傷成這樣了,你竟還有心思肖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29306≈22914≈32≈120≈105≈110≈100≈105≈110≈103≈100≈105≈97≈110≈120≈115≈119≈46≈99≈111≈109≈32≈29306≈22914
宮墨這才看見房間對面另一張床上的宋藺,他一直借著燭光默默看書,以至于宮墨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聽見他揭穿自己對蘇恒的癡念,宮墨有些羞惱:“你已經(jīng)不是蘇恒的未婚夫君了。你那樣對他,難道還指望蘇恒不計前嫌?我就是對他癡心妄想又如何,也輪不到你來管。”
宋藺冷冷看他:“你難道以為我在和你爭風吃醋?那樣一個下賤東西,陰狠毒辣,蛇蝎心腸,你以為我會和你們這些人一樣,被他勾引得活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他譏諷地把宮墨從上到下看了一遍,“你如今重傷在床,難道不是拜他所賜?他不過三兩語,惺惺作態(tài),你就神魂顛倒,把什么都拋到腦后了!”
宮墨恨聲道:“他究竟哪里惹了你?你憑什么這樣說他?是你和蘇恒對不起他,虧他還對你念念不忘,卻不知你不過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哪里把他的情意當回事?如今,竟然還在我面前對他百般詆毀!”汜減汜
宮墨從未罵過人,如今為蘇恒感到不值,已經(jīng)把所有的惡毒話都罵出了口,卻仍然覺得自己罵得不夠。他心頭酸澀無比,好似吞了好幾粒酸梅,又隱隱痛楚,好像一顆心被文火來回煎熬著,他活了十七年,從未想過情愛的滋味竟會如此折磨人心。
為什么蘇恒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為什么?
他宮墨,比他宋藺究竟差到哪里去?
為什么蘇恒就不可以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