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斷弓的碎塊掃進火盆,看著火苗把它們一點點吞掉。
造船廠最北邊。
一個叫錢玨的老兵住在那兒。
錢玨的左耳朵缺了半只,聽說是早年跟妖獸死磕留下的。
他退下來后,在造船廠掛了個閑差,暗地里卻干著倒賣黑市情報的生意。
秦海推開營房的木門。
錢玨住的地方,是個用船板搭起來的小閣樓。
秦海停在門外。
他沒直接推門,敲了幾下暗號。
木板縫里透出一點點光。
“誰?”門里傳出一個壓低的聲音,。
“潛蛟營。”秦海回答。
錢玨那張臉出現在縫后面。
他上下地打量著秦海。
“是秦巡察使?不睡覺,跑我這里來干嘛?”錢玨沒把門拉開,身子還擋在門口,右手一直按在腰上的刀柄上。
“做筆交易。”秦海表示自己沒帶武器,“我需要一把好弓。起碼能承受五百斤以上的拉力,最好是用水妖的筋做弦。”
錢玨咧開嘴:“秦大人開玩笑了。五百斤的強弓,那是軍里校尉才能用的東西。趙吉爾大人的先鋒軍把市面上的鐵料都搜刮光了,萬海幫更是把南邊的水路給封死了。”
“你只管提供情報,剩下是我自己的事。”秦海盯著錢玨的眼睛,“開個價吧。”
錢玨搖了搖頭:“這不是錢的事兒。大人,現在的月牙湖就是個火藥桶。這種犯忌諱的軍火,誰碰誰死。我這還想多活幾年呢。”
錢玨搖了搖頭:“這不是錢的事兒。大人,現在的月牙湖就是個火藥桶。這種犯忌諱的軍火,誰碰誰死。我這還想多活幾年呢。”
秦海沒退讓。
他仔細地觀察著錢玨的身體。
錢玨的左腿在微微發抖。
這是早年留下的水毒發作了。
月牙湖的夜風又陰又冷,普通的草藥根本壓不住水毒。
秦海開口了,語氣很平淡,“水毒已經進你的骨頭了。你天天喝那么多燒酒,不但趕不走寒氣,反而讓經脈堵得更厲害。最多再過半年,你這條腿就徹底廢了。”
錢玨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緊,眼里兇光一閃:“你調查我?!”
“我就是懂點醫理。”秦海從懷里摸出個拇指大的瓷瓶,拔掉了木塞。
一股特別純凈的熱力從瓶口飄了出來。
這是他剛才在藥桶里,留下的一滴被地火靈蛇提純過的淡金色靈液。
錢玨聞到這股味兒,升起了好久沒有過的暖意。
他咽了口唾沫,盯著那個瓷瓶。
“這瓶藥,治不好你的水毒,但能化開你膝蓋的淤堵,保你一年走路沒問題。”秦海把瓷瓶扔了過去。
錢玨慌忙接住,拔開塞子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他在黑市混了這么多年,當然分得清這是頂級的靈藥精華。
“一瓶藥,換個線索可以吧?”秦海開出了條件。
錢玨捏緊瓷瓶,猶豫了一會兒。
最后,對疼痛的恐懼還是壓倒了小心。
他把門拉開,側過身:“進來談。”
屋里很暗,只有一盞豆大的油燈。
錢玨走到木桌旁邊,把瓷瓶貼身收好。
“秦大人出手真是大方,我老頭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錢玨壓低聲音說,“你要的東西,整個月牙湖就一個人有。那家伙外號‘老四’,是個倒賣軍火的散修。”
“他在哪?”
“這就麻煩了。”錢玨嘆了口氣,“老四手里有把百年鐵木大弓,就是你要的那種好貨,但他牽扯到一樁命案。”
“前段時間為了積累白羽營的功勛,他干掉了一個萬海幫的香主,現在萬海幫的殺手滿世界找他,他現在連黑市的固定攤位都不敢去了。”
“他現在變賣家產找一個能庇護他的人。”
“他既然要賣,總得跟買家接觸吧。”秦海分析地說。
“沒錯。老四放出消息,想見到他,得順著他留的線索,才能找到他真正在哪。”
“他現在變賣家產找一個能庇護他的人。”
錢玨用手指頭蘸著杯里的剩酒,在桌上畫了個圈,“你可以去造船廠外面的賭船上。找一個叫‘獨眼三’的發牌官,暗號是‘打三兩高粱’,是他極好的朋友。”
秦海記下暗號,轉身就往門口走。
“秦大人,”錢玨在后面叫住他,“那把弓有兩百斤重,弓弦里水妖的煞氣很重。”
“一般人買走了也用不了。”
“而且老四有個規矩,拉不開祖傳弓的人,給再多錢他都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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