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那兒傳來又沉又有節奏的腳步聲。
來的人下盤功夫極穩,每一步踩在木樓梯上,力道都分得很勻,木板發出規律的“吱呀”聲。
密室的木門被推開,雷震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套灰色的粗布練功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粗壯又布滿青筋的小臂。
雷震在集訓后第一時間從城南趕了過來。
秦海轉身走到紅木桌案前,指了指對面的空椅子。
雷震大步走過去坐下。他的視線直接就落在了桌上擺的一本手抄冊子上。
冊子封面上寫著《玄武呼吸法》五個字。
秦海伸手把冊子推到雷震面前。
“這是萬獸冢帶出來的東西,按照約定,有你一半。”秦海冷靜地說道。
雷震拿起冊子,翻開前兩頁,目光停在氣血運轉的行功路線上。
他常年練雷氏武館的外門硬功,手指虎口上全是厚繭,指節都發著暗青色。
那是長期用鐵砂跟藥酒淬煉指力留下的痕跡。
這種極端的練法對筋骨反噬極大,急需頂級的內臟呼吸法來調和氣血。
《玄武呼吸法》就是他突破眼下瓶頸的鑰匙。
雷震的呼吸頻率快了,胸口起伏也變大了。
但他沒立刻把冊子收起來,而是放回桌上,抬頭盯著秦海的眼睛。
“外面的動靜很大。”雷震指出事實,“三艘內門商船堵了航道,鐵山營的人在搶東西。
“你現在把功法給我,是想拉我下水?”
秦海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單靠一部功法,解決不了你雷氏武館的長遠問題。”秦海直接點出了問題的核心,“你家在城南開武館,現在有六十五個正式弟子,三十個記名弟子。每天光吃肉就超過四十斤。再加上跌打損傷的藥材開銷,每個月的固定支出在三千兩白銀以上。”
雷震扣著膝蓋的手指收緊。秦海搜集的情報很準確,城里藥材行會被內門世家控制著,基礎藥材價格一直漲,雷家武館已經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隨時可能倒閉被吞并。
“你要我做什么?”雷震直接問了,他知道秦海不做賠本買賣。
秦海拿出水關的賬冊,翻到匯總那頁,推到雷震面前:“我要你入股戊字水關。從今天開始,水關每個月的進項分紅,給你留三成。”
“前提是,你把武館里能打的精銳弟子調過來,全面接管水關的巡防跟治安。”
雷震的腦子飛快盤算著這筆交易的風險跟收益。
三成水關分紅,算下來每個月少說也有八百兩現銀。
外加水關截留的一部分zousi藥材,雷家能按成本價優先拿走。
這筆龐大的資源,足夠讓雷氏武館的規模擴大一倍,讓核心弟子全都用上最好的淬體藥液,徹底改變武館在城南的地位。
但高收益也伴隨著極端的風險。
“長風商會背后是內門王家。”雷震點出了這筆交易的問題,“王家把持丹藥生意,底蘊深厚,族里有真傳弟子坐鎮。我們聯手擋得住鐵山營,可擋不住王家高手的報復。”
秦海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王家不會為了一個外環的水關,公然地發動幫戰。他們要臉面,要遵守幫派的規矩,所以才會利用鐵山營當槍使,用商會拒繳例錢的商業糾紛當幌子。”
“只要我們把沖突控制在水路總堂的規矩里,把伸過來的爪子砍斷,王家就沒了繼續加派人手的借口。他們只會覺得是方文龍辦事不力,絕不會派真傳弟子來外環,讓人抓住話柄。”
秦海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的綁帶,把短刀掛在腰間。
“你要資源養武館,我要人手守底盤。我們把力量合在一塊兒,才能在這張利益網里活下去。”
雷震權衡了利弊,伸手拿過桌上的《玄武呼吸法》,揣進懷里。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對著下面一條停在隱蔽蘆葦蕩里的烏篷船打了個手勢。
船艙的木板被掀開,三十多個穿著雷家統一練功服的精壯漢子站起身。
他們手持齊眉棍跟短刀,陣型嚴整。
雷震來赴約前,已經做好了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準備。
這種情況早就被他預料到了,如果秦海安約定完成承諾,倒是可以幫他。
他很喜歡信守約定的人。
但沒想到還有股份的分紅,這個超出了他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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