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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
銅人巷盡頭,秦海兩腳分開。
他胸膛起伏的頻率很低,每次呼氣,滾燙的水汽就從口鼻里噴出來,碰到冷空氣,炸成一團團不散的白霧。
他光著的上身,是種金屬冷卻后的暗啞顏色。
這是混元金鐘罩在短時間內被高強度推演留下的異象。
秦海沒動。
他的心跳比之前快多了。
這是昨晚過量吞噬地火靈粹的后遺癥。
那股巨大的熱流這會兒還在他經脈里。
演武場西側,地下三十丈。
這里是陣導堂的核心地盤。
昏暗的甬道里,黃銅管道縱橫交錯,里面奔涌著來自地底靈脈的火元力。
三個穿灰袍的陣導堂執事提著風燈,在管道中間快步走。
風燈的光在晃動,照亮了領頭執事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油汗。
“查到了嗎?”領頭執事停在一個巨大的陣法圓盤前。
他那布滿老繭的手伸出來,按在陣法核心的晶石上。
那本來該流轉紅光的晶石,開始逐漸停滯。
“乙字房,丙字房,甚至丁字房的地火壓力都在掉。”身后的年輕執事看著手里的壓力盤,“這不對勁。靈脈主干的輸出明明是滿的。”
領頭執事閉上眼,順著滾燙的銅管往下探。
“有人在截流。”
“截流?”年輕執事驚呼,“這可是長老親手布置的導引陣法,誰能隔著幾十丈的巖層搞截流?”
“不知道。”領頭執事咬著牙,“但這人不止截流,還把最純的靈粹給抽走了。留給其他房的,全是過濾完的火毒廢料。”
他不知道的是,在甲字號房的正下方,那個讓他們束手無策的“賊”,正盤踞在主管道的連接點上。
那是一條差不多手臂粗的地火靈蛇。
它渾身都是紅鱗,獨角尖上還閃著光。它把軟趴趴的肚子緊緊的貼在紫銅管道上,跟著秦海的心跳節奏,它也跟著一縮一張。
每當上方傳來一聲心跳,它就張開嘴,對著管道上的符文節點吸一口氣。
紫銅管道內的地火精華就順著這個點漏出來,被它吸進肚里,再噴進通向秦海藥浴桶的支管。
蛇眼里閃著貪婪。
昨晚秦海通過管道送下來的那一撮龍涎香粉末,讓它嘗到了沒嘗過的清涼滋味。
為了那份獎勵,它把最純粹的火能送給了那個男人。
它只知道,聽那個他的話,有肉吃。
……
演武場上。
陳陽用力地扯了扯領口。
他臉色非常難看。
昨晚他在藥桶里待了足足三個時。
他以為越久效果越好,結果非但沒感到洗髓伐毛的舒爽,反被一股子火毒沖得氣血翻涌。
這會兒他站在隊里,腳步有點發虛。
他斜眼看向遠處的秦海。
秦海正從石槽邊站起來,左肩那塊昨晚被鐵棍砸出來的紅印子,這會兒都結了一層薄痂,甚至能看到下面新長出的古銅色嫩肉。
陳陽的拳頭捏得咯吱響。
“這家伙吃的是什么藥?”他心中思忖著。
他沒意識到,秦海手里那把叫馴獸的鑰匙,已經撬走了本該屬于他的那份利益,他此刻吸進體內的火毒,正是秦海消化剩下的殘渣。
秦海壓根沒理其他的目光。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指尖。
邊上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是昨晚硬吞了太多地火靈粹留下的印子。
腦海中,那本金色的書冊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