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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在心中默默倒數。
他在等畫舫進入人群最密集、視野最開闊的那一刻。
如果在蘆葦蕩里動手,雖然能毀掉船,但半妖可以輕易sharen滅口,毀尸滅跡,。
但如果在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在水關的鐵閘之下動手……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時候半妖不敢大開殺戒,否則就是公然挑釁整個金河幫。
“等待。”
秦海閉上眼,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
他屏蔽掉一切雜念,只在心中默算著時間。
……
戊字水關。
雨停了,陽光逐漸穿透云層。
因為秦海之前下令外松內緊,加上暴雨的積壓,此時的水道上,擠滿了等待過關的商船。
水道上混雜著船工的號子,小販的叫賣,還有不耐煩的罵娘聲,匯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讓開!都讓開!”
紅袖樓的人站在畫舫船頭,手里揮舞的鞭子,驅趕著前面的小商船,“沒看見這是紅袖樓的船嗎?要是耽誤了貴人的吉時,你們賠得起嗎?”
巨大的畫舫仗著背景,擠入了主航道。
周圍的商船紛紛避讓,船主們敢怒不敢。
無數雙眼睛看了過來,有羨慕那畫舫奢華的,有嫉妒紅袖樓權勢的,也有厭惡他們霸道的。
這一刻,這艘船成了整個水關的焦點。
塔樓之上。
羅威手按刀柄,死死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畫舫。
“嚴三,安排好了嗎?”
“放心吧羅師兄。”嚴三堅定地道,“兄弟們都混在人群里了,只要船一出事,保證嗓門比誰都大。”
“秦師兄……你可千萬別失手啊。”羅威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畫舫已經行至水關鐵閘的正下方。
這里水道狹窄,人群密集。
兩岸的棧道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前后的船只堵得水泄不通。
這就是秦海等待的最關鍵的舞臺。
水下。
秦海猛地睜開了雙眼。
船速減慢了,因為要過閘。
水流平緩下來,周圍亂七八糟的聲音透過水面?zhèn)髁诉^來。
“就是現在。”
秦海猛吸一口氣。
這一次他沒用暗勁去擊碎那個節(jié)點。
秦海對著面前的船板,猛一張嘴,運起了鯨鳴的法門。
這次他沒追求殺傷力,而是把頻率壓的極低。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瞬間穿透船板,掃過那個早就撐不住的鎖龍樁節(jié)點。
這道聲波就跟最后的稻草一樣。
“咔嚓-”
“咔嚓-”
一聲脆響,在底艙炸開。
站上頭的那個紫袍半妖,臉色瞬間大變。
原本腳底下那本來結實的船板,突然塌陷。
“不好!”
半妖驚恐地吼了一聲,渾身妖氣爆發(fā),想強行穩(wěn)住船身。
但是,晚了。
“轟隆隆!”
在幾千人的注視下,這艘畫舫沒有征兆地從中間斷開。
沒有baozha,沒有外敵攻擊,純粹就是忽然塌了。
失去了所有支撐點的上層閣樓,那極重的重量,瞬間就壓垮了脆弱的底艙。
整艘船跟炸開了一樣,向著四周散架。
木屑橫飛,水花向遠處濺開。
眼前這景象讓岸上所有人都驚呆了。
“船塌了!紅袖樓的船塌了!”
隨著畫舫解體,那個藏起來的底艙,就這么徹底暴露出來。
幾十桶密封的黑火藥,跟著船體斷裂滾進水里,就這么漂在水面上。
還有那個模糊的祭祀陣法。
以及那七八個被紅繩捆著,昏迷不醒的少女。
因為船體是從中間斷開朝兩邊塌的,她們倒沒被壓在底下,而是跟著破船板浮了上來。
那個紫袍半妖雖然實力強,在船塌的一瞬間隱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