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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湖,戊字水關
巨大鐵閘在絞盤帶動下,緩緩升起。
兩岸燈火倒映在水面,隨波浪漣漪開。
秦海站在塔樓的最高處,夜風吹得他身上踏浪錦衣獵獵作響。
他剛從姨夫宋萬家回來,心里的石頭算落了地。
此時,他看似在欣賞水關繁忙的景象,商船來往,號子聲此起彼伏的熱鬧。
但在秦海眼中,這片繁華之下,暗藏著致命的殺機。
“秦哥。”
嚴三走過來,手里捏著幾張薄紙,語氣很凝重。
“查清楚了,市面上消失的那批黑火藥,流向不對勁。”嚴三走到秦海身側,遞過情報,“它們沒被運往萬海幫的前線,也沒進入任何武備庫。”
秦海接過紙張,借著塔樓燈光仔細地看著。
上面記錄著最近外環火藥作坊的出貨記錄,和幾條隱秘的運輸路線。
“最后都匯入了同一個地方。”秦海的手指在紙上輕輕一點,那里畫著一個紅圈。
“紅袖樓名下的畫舫。”嚴三低聲道,“這幾天,紅袖樓突然多了好幾艘裝飾華麗的大船,平時不接客,就停在蘆葦蕩。”
秦海合上紙張,看向遠處那片平靜的蘆葦蕩。
“方文龍,好大的手筆。”秦海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的推測得到了印證,自己這個巡察使的位置,算是斷了鐵山營的財路。
之前他在金蟾號上點破了紫金礦的秘密,這對鐵山營來說,也是個致命的把柄。
殺一個巡察使容易。
紫金礦是戰略物資,但怎么平賬呢?
秦海的瞬間明白了,“只要這里發生baozha,他就能把一切推給萬海幫的襲擊。紫金礦的虧空也就成了一筆爛賬,沒人能再查清。”
秦海看著下方忙碌的船工,看著那些毫不知情的商賈。
在所謂大人物的棋盤上,底層人的命不過是棋子。
秦海五指猛地收攏,手里的情報紙化為粉末。
……
一刻鐘后,塔樓密室。
厚重的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一張巨大的水域圖鋪在桌上,秦海坐在主位,羅威和嚴三站在兩側,神色各異。
“秦師弟,既然知道了他們要炸水關,咱們還等什么?”羅威是個急性子,聽了這消息,在那把銅棍上捏出了指印,“我現在就帶人去把那幾艘畫舫扣了!”
“不可。”嚴三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羅師兄,目前我們沒證據,而且水關外我們沒有扣船的權限。”
“火藥現在肯定藏得很隱蔽,紅袖樓背后又有內環大人物撐腰。”
“咱們要是貿然去搜,搜不到就是誣陷同門,搜到了也能說是慶典用的煙花。到時候反咬一口,秦哥這個位置就坐不穩了。”
“那怎么辦?”羅威急得來回踱步,“要我說,加強盤查!從今天起,嚴查每一艘過關的船,不信他們能把火藥運進來!”
“也不行。”嚴三嘆氣,“那樣會打草驚蛇。他既然布了這個局,一旦發現咱們查得嚴,肯定會提前引爆,或者換個法子。”
兩人爭執不下,最后都看向沉默的秦海。
“秦哥,你說怎么辦?”
秦海抬起頭,給出了結論。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秦海站起身,走到水域圖前,手指在戊字水關的幾個關鍵哨點上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