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無形的波動順著夜風散開。
錢通死死盯著秦海必經的那條棧道,臉上露出一絲狠毒的笑。
戊字水關的夜晚,從沒像今晚這樣吵鬧過。
金蟾號被拖離主航道后,堵了一整天的黃金水道終于通了。幾百艘商船爭先恐后地涌向關口。
船工的號子,商人的叫罵,還有鐵閘絞盤的轟鳴,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沖向天空。
桅桿上掛著的無數風燈把水面照得通亮。
棧道上,秦海走得不快。
他像是在悠閑地巡視,實際上全身的肌肉都處于一種隨時可以反應的狀態。
洞察視野已經悄悄開啟。
在他眼里周圍的一切都無比清晰,船工身上的氣血光暈,水下的暗流,甚至空氣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秦海知道自己當眾點破紫金礦的秘密很危險,等于在逼錢通。
錢通這種老江湖,最是惜命。
一旦知道自己死定了,一定會拼命反撲。
他之所以敢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最大的底氣來自頭頂的那座塔樓。
秦海用余光掃了一眼高聳的巡查使塔樓。
那里一片漆黑,但在他的感知中,卻有一股強大的氣息盤踞在上面,像是天上的月亮,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那是他的師姐蘇愛雯。
秦海相信,在這個距離內,整個戊字水關都在師姐的射程之內。
任何想靠近他的人,只要露出一點殺意,就會被銀色的羽箭釘死在地上。剛才那幾個水鬼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種在高處的保護,讓他有底氣面對任何危險。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的底牌是什么?!?
秦海正想著,路過一艘停在棧道邊的運糧駁船時,腳步微微一頓。
這艘駁船停的位置很奇怪。
一艘大船沒按規矩???,借口臨時故障,斜插在棧道邊。船上堆滿的麻袋高高隆起,甚至超出了棧道的護欄。
這時,一片烏云恰好遮住了月亮。
巨大的桅桿和貨物,在棧道上投下一大片濃重的陰影。
秦海掃了一眼,便摸清了這里的地形。塔樓在西北,他在東南。中間這艘船和高高堆起的貨物,正好擋住了塔樓望向這邊的視線。
這片陰影,是個人為制造的視覺盲區。
“不對勁!”
鐵山營敢在水關布局多年,必然早已摸清地形,也在提防那位傳說中的暮星。
燈下黑。
念頭剛起,那堆麻袋便猛地炸開。
在飛揚的木屑和谷物中,一道灰影從上方筆直撲下。
來人無聲無息,不帶半分殺氣,落下時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他身穿灰色緊身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死寂的眼睛。
那人手里拿著一把分水刀,刀尖閃著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來得太快了。
此人蓄勢已久,等待的就是這致命一擊的瞬間。
對方選擇的時機極為刁鉆,恰好是秦海精神稍有松懈,并且完全處在蘇愛雯視線死角的那一刻。
“煉血境……中期!”
秦海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想到,錢通一出招就是頂配。
如果他還在煉皮境,那這一局對他來說絕對是生死危機。
但他已經到了煉血境,剛好可以試試自己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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