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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字水關的晚上,從來就沒安靜過。
人工鐵閘發出震天的轟鳴。
在閘口最高的地方,是巡查使的塔樓。
秦海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正捏著一個玉瓶。
那是白天水桶王送來的孝敬。
當上這個新巡查使,這是他收的第一筆資源。
坐在這個位置上,只要你制定好規則,資源就會跟水一樣流進口袋。
他的目光穿過燭火,看著對面墻上掛的銅鏡。
他穿著黑色的錦衣,胸口繡著踏浪玄龜,這身行頭是權力的象征。
但身下藏著的危機感隨著流逐步在加強。
“沒那個實力坐這個位置,遲早要出事?!?
秦海的腦子里飛快地盤算這三天的局勢。
羅威是個好打手,可惜他那身硬功只是煉皮境大成,純靠一股狠勁能鎮住些人。
在別人眼里,他秦海靠著一手養魚的技術,走了單海奇的后門才坐上這個肥差的。
技術工,運氣好的家伙,這些標簽貼在他身上。
在金河幫想坐穩實權執事這個位子,沒個煉血境的修為是不可能的。
水桶王表面上跪的干脆,但秦海能感覺到他眼底藏著的輕視和試探。
鐵山營的人沒什么動作,怕是因為單師傅的名聲壓著。
只要后面出點事情,估計所有人都會來踩上一腳。
“戊字水關這地方,機會和危險是一體兩面的?!?
雖然他用新的利益分配模式穩住了局面,但這么多船往內環走,遲早有無法滿足他們的利益的。
秦海拔開玉瓶的塞子,一股濃郁的藥香氣直沖腦門。
這是從崔蟬那借來的好東西,赤血龍虎湯的濃縮液。
為了這瓶藥,秦海許諾了未來百草堂三個月水關藥材運輸的一成免稅。
代價不小,但對他來說還是值得的。
“那艘沉船里的東西,后面肯定要拿到手?!?
“鐵甲鱷齒魚是煉血境的兇獸。以我現在煉皮境的實力,還是太危險?!?
“就算我有水鬼天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還是要小心。”
必須要突破了。
秦海站起身,一把推開厚重的門。
夜風夾著水汽撲面而來,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
他沒去靜室,目光反而落向了腳下那座轟鳴作響的千斤鐵閘。
那兒才是最適合他修煉的地方。
……
……
戊字水關下。
大部分幫眾都睡了,只有負責巡夜的守衛在棧道上巡邏。
沒人注意到,秦海悄無聲息地滑下高塔,落在了鐵閘上方。
這里是水聲最大的地方。
湖水被鐵閘攔住,從狹窄的泄洪口噴出來,狠狠地撞在黑色的巖石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對一般的武者來說,這里的噪音下根本沒辦法靜心。
但對秦海來說,這里很適合修煉。
他盤腿坐著在橫梁上,腳下就是滾滾的水花。
“呼~”
秦海調整著呼吸,《覆海聽濤訣》的法門開始運轉起來。
他的的氣血和巨大的水浪逐漸合到一個節奏中。
秦海仰頭把那瓶赤血龍虎湯一口悶了。
藥液順著喉嚨滑下,一股熱流沖向四肢百骸。
但秦海臉色不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巨鯨搬山!”
秦海在心里低吼一聲,催動《巨鯨搬山功》,強行地鎖住體內亂竄的藥力往丹田走。
秦海閉上眼,放開了對聽覺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