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的勁力全憋在橫膈膜,散不出去。”
“外力打進來,你是硬吃十成傷害。”
“人的內臟畢竟不是鐵打的,你畢竟不是煉臟境的武者,長此以往,肝氣郁結,氣血逆行,當然會留下隱患。”
秦海用手指在桌上的波浪線旁邊又畫了一個圓圈。
“下次運勁,試著在氣海穴留三分余地。”
“外力打進來時,先用皮膜震蕩卸掉三成力,再用身體扛那七成。”
“就像潮水拍岸后的回撤,有進有退,有張有弛。”
“現(xiàn)在,你試著按我說的法子,吸氣三息,沉肩墜肘。”
“意念不要死守橫膈膜,而是想象氣血如水銀瀉地,流向腳底涌泉。”
羅威將信將疑地閉上眼,按照秦海的指引調整呼吸。
吸氣,呼氣,沉肩,墜肘。
原本那股習慣性憋在胸口的濁氣,隨著意念的引導,緩緩下沉。
突然,羅威猛的睜開眼,顯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疼痛緩解了?!”
他試著握拳運勁,身上的肌肉塊塊隆起,以往那種針扎般的刺痛感竟然消失了八成。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神了!”
羅威激動得滿臉通紅,若不是顧忌場合,他恨不得當場給秦海抱一個。
“困擾我?guī)讉€月的難題,秦師弟你兩句話就給解了!”
“我羅威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但這恩情,我記下了!”
一旁的嚴三和林雙對視一眼,眼中的懷疑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這不僅僅是眼力,這表明他對武道原理有著極深理解。
跟著這樣的人混,何愁沒有出路?
秦海看著這一幕心中并不意外。
秦海看著這一幕心中并不意外。
這就是洞察結合他對功法的理解帶來的降維打擊。
秦海擺了擺手,示意羅威坐下。
“師兄重了,大家都是同門,互相扶持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態(tài)度變得鄭重起來。
“今天請幾位來,不僅僅是為了喝酒。”
秦海把酒碗放下,發(fā)出的聲音不大,卻像鼓點一樣敲在眾人心上。
“在這潛蛟營,乃至整個巨鯨武館,單打獨斗是什么下場,不用我多說,各位心里都清楚。”
“世家子弟抱團,教頭們有自己的嫡系,剩下我們這些沒背景的,要么被當槍使,要么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所以我想大家一起建個互助會。”
秦海看著眾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后每個月,咱們就在這兒聚一次。”
“這里不談虛無縹緲的江湖義氣,只談實實在在的方法。”
他指向羅威。
“修煉上有疑難,大家湊在一起參詳。”
“羅師兄戰(zhàn)力強,誰要是被外人欺負了,師兄幫忙撐個場子。”
他又指向崔蟬。
“崔師兄家底豐富,誰缺了急用的丹藥或者銀錢,可以找他周轉。”
“當然,利息得算清楚,親兄弟明算賬。”
最后,秦海的視線落在嚴三和林雙身上。
“嚴師兄消息靈通,若是聽到了什么風聲,還是誰要算計咱們,還請在桌上通個氣。”
“林師兄懂水性,熟知船理解,以后出水路任務,你探路或者獨當一面都是極好的。”
“以后小聚,大家有什么修煉問題隨時可以交流,包括缺什么資源都可以說。”
秦海端起酒碗,站起身來。
“咱們抱成團,不僅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在這金河幫里活的更好。”
“誰不想活的更好呢?只是這個世道太過殘酷了。”
這段話,既沒有畫大餅,也沒有那些讓人熱血沸騰卻毫無實際意義的口號。
每一個字,都切中了這幾個邊緣人物最迫切的需求。
嚴三那雙靈活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雖然消息靈通,但因為戰(zhàn)力低微,辛苦打聽來的情報也賣不上好價錢。
如果能在這個圈子里通過情報換取羅威的保護和秦海的指點,那簡直是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林雙依舊沉默,但他端起酒碗的手卻極其穩(wěn)健。
他需要錢,需要很多丹藥給老母親治病,而崔蟬百草堂的背景,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秦海又能幫助他更好的提升自己,這豈不是他夢寐以求的。
“秦師兄說的對。”
崔蟬第一個站起來,搖著折扇笑道。
“獨木難支,眾木成林。”
“這個局我入了。”
“算我一個!”
羅威洪聲說道。
“我也加入。”
嚴三趕緊舉杯。
林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站起身,將酒碗與眾人的碗碰到了一起。
清脆的碰杯聲在角落里響起。
雖然沒有歃血為盟的儀式,但一個以秦海為核心、融為一體的小團體,在這一夜正式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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