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下面那些人心思活絡了,覺得秦海已經高升,不會再管碼頭上的這點破事,那些平日里被壓著的刺頭和地頭蛇,立馬就會反撲上來。
黑狗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心里清楚得很。
他就是背靠秦海名頭的人,他們從根子上投靠他不久,未來如何發展也是未知。
所以今晚,對他來說不只是簡單的接一次貨。
這更是一場關乎他未來命運的定心丸。
就在黑狗的腦子里胡思亂想,心神不寧的時候,遠處的水面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
那聲音,完全不像浪花拍岸。
倒像是有什么鋒利的東西,悄無聲息的破開了水面。
“來了!”
黑狗的精神猛的一振,連忙從石頭后面站起了身。
只見前方那片漆黑的水面上,沒有任何船只的影子。
“誰!”
兩個手下本能的舉起了手里的刀,緊張的喝問道。
“眼瞎了?是秦爺!”
黑狗一巴掌狠狠拍在那個手下的后腦勺上,然后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
“秦爺,您可算是來了。”
秦海站在棧道的盡頭。
“廢話少說,東西準備好了嗎?”
黑狗連忙點頭哈腰,迅速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油布包裹遞了過去。
“泥鰍把您的吩咐傳過來后,都已經備好了,這特制的醉魚草粉末,跑了足足三個藥鋪才給您湊齊的。”
秦海接過那個包裹,放在鼻子下面輕輕的聞了聞。
秦海接過那個包裹,放在鼻子下面輕輕的聞了聞。
那股熟悉的辛辣味道,讓他的眉頭微微舒展,點了下頭。
“做得不錯。”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黑狗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瞬間就落回了肚子里。
“秦爺這幾天兄弟們可都盼著您呢,丁字區的魚稅雖然是照常收上來了,但那幾個刺頭在私底下可不怎么老實,尤其是隔壁丙字區的那些家伙,最近老是想越界過來撈好處……”
黑狗抓住機會,立刻開始訴苦。
秦海只是瞥了他一眼。
“黑狗,我讓你管著丁字區,你自然有權決定,只要不越界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越界那就打回去。打不過?那就自己想辦法。如果這點小事都需要我親自出手,那你這個代理把頭的位置,換個人來坐也是一樣的。”
黑狗的整個身體劇烈地一顫。。
“您放心,只要有您在后面給小的撐腰,那幫不長眼的孫子我肯定給您收拾得服服帖帖!”
秦海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黑狗這個種人,得打一巴掌再給顆棗才行,雖然簡單卻屢試不爽。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才緩緩響起,語氣也緩和了一些。
“今晚叫你過來,是有一樁大買賣要交給你做。”
黑狗眼睛里瞬間就閃過了一絲貪婪,這是他的本性。
“我需要在武館專心練武,有些東西不方便親自出手。從今以后我從湖里捕上來的貨,全部由你負責銷贓。”
秦海的手指指向了不遠處那片燈火稍微明亮一些的城區。
“我們現在搭上城南百草堂,回頭你可以抽空和他們談個方案出來,我和他們的二公子崔蟬達成合作了。”
“百草堂?”
黑狗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那可是城里數一數二的大藥鋪!
背后站著的龐然大物一般的世家崔氏,平日里,根本就沒有什么接觸的機會。
“怕了?”
“不怕,只要是您吩咐下來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一定給您辦到。”黑狗咬著牙說道。
“不用你去拼命。”
秦海手掌輕輕的拍了拍黑狗的肩膀。
“你只需要拿著我的貨,去找他們的吳管事。這貨他們拒絕不了,做得好了以后你黑狗在丁字區,就不只是一個收保護費的頭目,而是能跟內城那些老爺們說上話的大人物,這里面的好處有多少你自己掂量。”
黑狗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無比急促起來。
跟內城的老爺們搭上線?
這是他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行了。”秦海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在這里等著。天亮之前,我會帶著貨回來。”
說完秦海不再有任何停留。
一個轉身面向了那片廣闊無垠,在夜色中寧靜的月牙湖。
那道背影在黑狗的眼中,此刻顯得異常高大。
仿佛那片黑暗而危險的水域,是這秦海自家的后花園。
一聲輕微的入水聲響起,水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秦海的身影瞬間就消失在湖水之中,只在水面上留下了緩緩擴散的漣漪,蕩漾著然后歸于平靜。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