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家與朱家,本是世代聯姻的盟友。
但當初,今上的皇室許家,為了避免戴家與朱家聯合,威脅到他的地位,才強行下旨,讓我嫁給了戴浩。
可如今,不一樣了。
戴浩,已是帝國戰神,大元帥!手握帝國半數兵權!
他的權勢,早已不是皇室所能制衡!
為了拉攏朱家,那個野心勃勃的戴浩,對朱家下了聘書。
他,納了側室。
畫面中,是一場盛大卻又無比壓抑的納妾儀式。
伊麗莎白,作為正室夫人,面無表情地,端坐于主位之上。
看著那個年輕貌美的朱家女子,款款走到自己面前,不情不愿地,向自己敬上一杯妾室茶。
那女子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恭敬,只有毫不掩飾的挑釁與得意。
因為她很清楚,她背后站著的,是朱家,是戴浩!
我無法趕走她,也無法折磨她。
因為她是朱家的人!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為戴浩誕下另一個兒子——戴洛黎。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分走了我丈夫的寵愛,分走了我作為公爵夫人,最后的那一點點尊嚴!
我心中的嫉妒、不甘與怨恨,在那一刻,積累到了!
既然,我無法向那個朱家的女人發泄我的憤怒。
那么……
獨白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天幕之上那飛速切換的畫面,卻將她那未盡之語,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伊麗莎白將所有無處發泄的怨毒,百倍、千倍地。
傾瀉在了那個霍云兒的身上!
那個賤人!
她只是一個平民!一個低賤的丫鬟!這就是她的原罪!
憑什么她也能得到戴浩的寵幸?!憑什么她也能生下戴浩的兒子?!
這一切,本該都只屬于我!只屬于我伊麗莎白一個人!
那壓抑了十數年的瘋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而與此同時,另一場悲劇,也正在悄然上演。
畫面中,是已經長成少年的,伊麗莎白的親生兒子——戴華斌。
他從小看著自己的母親,因為父親的風流與冷漠,而變得越來越扭曲,越來越瘋狂。
他的心中,對自己的父親,充滿了畏懼與怨恨。
他不敢去招惹那個被父親另眼相看,又有朱家撐腰的弟弟,戴洛黎。
于是,他便將這份源于家庭的壓抑與扭曲。
發泄在了那個比他更弱小的霍雨浩身上!
他和我,真不愧是母子。
獨白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神經質的笑意。
一樣的怯懦,一樣的無能狂怒,一樣的,只會欺軟怕硬。
天幕的畫面,定格在了那個陰暗的柴房。
戴華斌帶著幾個狗腿子,將小霍雨浩死死地按在地上。
而他自己,則用最惡毒的語,咒罵著那個拼死護住自己兒子的女人——霍云兒。
最終,在一次拉扯之中。
他一腳重重地踹在了霍云兒的小腹之上!
那一腳,幾乎讓霍云兒當場昏死過去!
那一腳,徹底毀了她本就虛弱的身體。
從那天起,她的身體,便每況愈下,很快就染上了重病,咳血不止,臥床不起。
她,快要死了。
當霍云兒重病的消息,傳到伊麗莎白的耳中時。
畫面中,她正坐在梳妝臺前,呆呆地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張雖然保養得宜,卻依舊難掩憔悴與怨毒的臉。
她要死了嗎?
死了……也好。
她死了,這府里,就再也沒有那面該死的,能照出我所有丑陋的鏡子了。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從她的心底里,緩緩升起。
她叫來了那位一直為霍云兒母子治病的醫師。
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的語氣,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從今天起,不允許任何人去救她。”
那名醫師,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想要說些什么。
但當他看到伊麗莎白那雙充滿了瘋狂與殺意的眼睛時。
他最終,還是恐懼地,低下了頭。
“是……夫人。”
就這樣,霍云兒,那個善良而又可憐的女人,在停藥的第七天。
在一個寒冷的清晨,在一個無人問津的破舊柴房里,在自己兒子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中。
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當她的死訊傳來時,我正在修剪著我最愛的,那盆郁金香。
獨白的聲音,變得異常的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后,我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恨她嗎?
恨。我恨她分走了我丈夫的愛,我恨她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我的失敗。
我同情她嗎?
同情。她和我一樣,都只是那個男人權力欲下的犧牲品,一生都無法擺脫自己的命運。
我憐憫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