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二時期

北風呼嘯，如龍悲吟。

巨大的骸骨巨龍，正以一種與它那龐大身軀不符的驚人速度，翱翔于萬丈高空之上。

穿過層層稀薄的云海，向著大陸極北的禁忌之地，急速飛馳。

龍首之上，霍雨浩一襲黑袍，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槍。

任由那凜冽的罡風吹拂，卻連衣角都未曾揚起半分。

在他的懷中，王冬兒緊緊地抱著他。

似乎是怕一松手，眼前這個失而復得的愛人，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她將臉頰，輕輕地貼在他寬闊而溫暖的胸膛上，感受著那熟悉的心跳，心中的不安與惶恐，才漸漸平復下來。

良久之后，她才緩緩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粉藍色大眼睛中，閃過一絲復雜與不忍。

她想起了剛才天幕之上，周漪老師那絕望而癲狂的慘叫。

“雨浩……”

她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

“周漪老師她……雖然為人的確刻薄，但她對我們，其實還算不錯。天幕對她的懲罰，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在王冬兒的記憶里，周漪雖然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刻薄模樣，但她也確確實實，在霍雨浩最弱小的時候，給予過他許多的指導與幫助。

在她的認知里，周漪的所作所為，似乎還遠沒有到，要被冠以“毒婦”之名，并遭受如此殘酷懲罰的地步。

永駐蒼老，對于一個極其愛美的女人而，這種懲罰，甚至比殺了她還要殘酷。

聽到王冬兒的話，霍雨浩緩緩垂下眼眸，看著懷中的女孩。

那雙冰火交織的異色瞳中泛起了一絲漣漪。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漠。

“冬兒，你不必為她感到惋惜。”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闡述天地至理般的威嚴。

“她以‘精英教育’為名，摧毀了成百上千個本該擁有光明未來的魂師，斷絕了他們家族數代人的希望。僅憑這一點，她就罪無可赦。”

“天幕對她的懲罰，只是剝奪了她最在意的，那份虛偽的容貌。與那些被她親手斷送了未來的學生相比，這，已經算是最仁慈的審判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望向那深邃無垠的蒼穹，仿佛在透過時空，與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對視。

“而且，從始至終，史萊克學院發生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已經是無關緊要的過去式了。”

他的聲音很輕柔。

但那份深藏于話語之中的決絕與冷漠，卻讓王冬兒的心，沒來由地一顫。

她能感覺到，雨浩……真的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得到學院認可，而拼命努力的少年，也不再是那個會將史萊克的榮耀視為生命的學員。

他是天命之子，是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凡人的悲歡，早已無法在他心中，激起半點波瀾。

王冬兒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但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失去他了。

王冬兒不再糾結于周漪的命運，她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換了一個她更關心，也更好奇的問題。

“雨浩，你現在是天命之子了，那你知道，那個天幕……它究竟是什么來頭嗎？”

“它感覺，就像是無所不能的神明一樣！不，比神明還要可怕！就連……就連唐三他……在天幕的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

一想到唐三被天幕審判時那凄慘無比的模樣，王冬兒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顫。

這個問題，讓霍雨浩那淡漠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他緩緩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地觸摸著額頭那枚溫熱的，仿佛擁有生命的金色豎眼印記。

“我不知道。”

“即便我現在身負天命，是這個世界氣運的匯聚點，我也依舊無法揣測，無法感知到天幕的萬一。”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