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了,他恐怕也只會付之一笑。
……
天幕之上,那段黑暗的記憶,仍在無情地播放著。
我把自己關在寢宮里,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里,我沒有進食,沒有喝水,甚至沒有合眼。
我就那么靜靜地躺在床上,像一具冰冷的尸體,任由黑暗將我吞噬。
我,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輸得體無完膚。
我的仁德,我的理想,我那可笑的夢想,被現實的鐵拳砸得粉碎。
在無盡的黑暗與死寂中,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我用沙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對身邊的侍從下達了一個命令。
“去……把太傅,請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見他。
或許,是想看看他嘲諷的嘴臉?
又或許,只是想找個人,來為我這可悲可笑的人生,畫上一個句號吧。
很快,那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徐天然的寢宮門口。
太子太傅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悲傷,只有一種仿佛早已預料到一切的平靜與滄桑。
他沒有行禮,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這個形容枯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徐天然。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等待著。
兩人相對無,壓抑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許久,許久。
還是徐天然,率先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寂滅的死灰。
他看著自己的老師,干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聲仿佛來自深淵的自嘲。
“太傅……你,老了。”
說著,他扯動嘴角,似乎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呵……我……也老了。”
曾經的意氣風發,在短短幾日之內,便被摧殘得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具被絕望填滿的空殼。
太子太傅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但他依舊沒有安慰,也沒有斥責。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徐天然,用一種近乎于夢囈般的聲音,輕聲問道。
“太傅,我該……如何辦?”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心如死灰。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大勢已去。
一個雙腿殘疾,不能人道,還失去了民心與貴族支持的太子,等待我的,只有被廢黜,然后被圈禁至死這一個結局。
我問他,不過是行尸走肉般的本能罷了。
然而,太子太傅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了徐天然的意料。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甚至沒有看徐天然那雙殘廢的腿。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徐天然的眼睛,仿佛要看穿這具殘破的皮囊,直視那顆已經死去的心。
良久之后,他用平靜的語氣,問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殿下。”
“老臣只想問您一句話。”
太傅的聲音,平穩而有力,一字一句,都敲擊在徐天然那顆已經死去的心上。
“您,是否還相信,您最初的那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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