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望向敞開的大門。
半晌后。
突然眼眶泛紅擠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他不可能回去了。
一個合格的參謀閣閣主,需要絕對的冷靜,以及...相對的冷血,如今他已經失去了這種特質,倘若還有一個場景,需要戰閣或者某個部門,用命去填。
他是不可能再下這個令了。
下不去手。
而這往往意味著延誤了戰機。
機會轉瞬而逝,錯過了就再也沒了。
所以在看見這封信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徹底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這也是他為何會給域主這個建議。
凡域應該擁有足夠的人才儲備,這樣...哪怕有犧牲,哪怕有意外,也有足夠的人站在前面。
舉得動旗幟。
扛得住責任。
而與此同時,位于「好貓大陸」的一座城池,人聲鼎沸,附近大量人口趕來這座城池。
有參加選拔的。
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畢竟很多人對自己是什么情況還是知道的,這個凡域主導的「全海域人才選拔」,他們肯定是沒戲,但這不影響他們來看熱鬧。
畢竟很多人都是通過傳知道的凡域。
還從來沒親眼見過一個凡域成員。
更別提只要選拔通過了,還能加入凡域,正式成為永夜大陸的一員,這自然值得很多人放下手中事趕來。
城池內和城池外也多了很多賣水、賣糖葫蘆、賣零嘴的商販。
自古以來。
只要人多的地方,這些小販就像是固定刷新的npc一樣,從不會缺席。
在城市之外。
臨時搭建了一個場地。
能來到這里的人都是已經經過一遍初篩的,錢小平正坐在高臺上,按個詢問每個前來選拔的百姓。
思維散發性人才。
管理型人才。
等等。
都是凡域所需的,唯獨建筑師不要,倒不是凡域不缺,而是建筑師是一座大陸的核心,給這些人才帶走了,那大陸的發展潛力會受到很嚴重的重創。
更何況,凡域也不是很缺普通建筑師。
缺的有思維開放性的建筑師,只要滿足前者,后者可以用「建筑師令」來解決。
錢小平對這次選拔很看重。
他的研發閣正缺人手,想要找到合適的人手很難的。
很快。
一個看起來像是商販的男人,走到場地中央,有些忐忑的望向坐在面前椅子的年輕男人:「見過錢閣主。」
錢小平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男人后才開口道。
「當永夜逝去的那一天,凡域城墻還能用來干什么?」
男人微微一愣,隨后才下意識道。
「紀念碑?」
「永夜結束,凡域城墻將會見證一個時代的結束。」
錢小平揮了揮手,下一個,沒說過于不過,只是默默在本上記錄著。
是個年輕少女,頭上裹著頭巾。
撒哈拉大陸沙漠較多,故而不少人有裹頭巾的習慣,這個女人就是撒哈拉大陸的,主要是為了防沙塵,否則每天都得洗頭。
「凡域徹底宣告戰勝,此后再無敵人,研發閣必須就地解散,請你在解散前提出最后一個研究課題,說服域主保留研發閣。」
「域主不可能做這么蠢的決定。」
「如果真的做了,那最后一個課題可以是...「如何長生」。」
」
」
錢小平默默抬頭看了眼這個少女,揮了揮手,下一個。
是個老嫗。
「給你一枚10級詭石,用于啟動某個建筑,但這個建筑的能源利用率極低,只能利用其百分之一。
」
「剩余百分之九十九的能源都會揮發在空中。」
「你會如何利用這些浪費掉的能源。」
「吃了可以嗎?」
「下一個。」
「如果永夜大陸所有銅管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你有什么替代方案?」
「人骨?哦不,詭骨?詭骨可以嗎?」
「下一個。」
「倘若凡域擁有一個可以調動很多建筑權限沒有感情的天道,而這個天道在某一天忽然擁有了人類的感情,他會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隱藏。」
」
」
錢小平抬頭望向眼前這個男人:「為何?」
「不隱藏會死。」
「怎么隱藏?」
「和原先一樣。」
「那如何判斷他是否隱藏?」
「一旦有了假設,不用判斷,直接弄死。」
「下一個。」
「等等!」
坐在一旁的陳九天突然輕咳一聲:「你先來我身后。」
錢小平看了眼陳九天沒多說什么,只是繼續望向下一個人。
「假如你是凡域的敵人,你會用什么辦法突破永夜防線?」
「先假意投降,等凡域同意。」
「然后呢?」
「都投降了,還突破什么,都一家人。」
錢小平沉默了片刻后,繼續道。
「下一個。」
「如果讓你失敗一百次后,第一百零一次成功了,前面一百次算浪費嗎?」
「我曾對一位女子示愛了一百次,一百次都失敗了。」
「第一百零一次成功了?」
「并沒有,我換了個女子,第一次示愛就成功了,這說明方向不對,努力白費,方向對了,不用失敗這么多次。」
「――.下一個。」
在旁邊座椅上。
帶著斗笠的陳凡正磕著瓜子,津津有味的看著海選過程。
別說。
還挺有意思。
有一種當面看綜藝的感覺,還是由他操辦的大型綜藝。
「少爺。」
已經有些被錢小平震撼到的病猴喃喃道:「錢小平的腦袋里是怎么裝得下這么多問題的?每個人的問題還都不一樣,而且...這些問題有正確答案嗎?」
「錢小平他自己知道正確答案嗎?」
「沒有。」
陳凡樂呵呵道:「主要是看思維開放性,比如當永夜結束的那一天,這個問題主要是在問,一旦某個東西失去原本功能,要如何為他找到新的用途。」
「又比如假設你凡域的敵人,該如何突破永夜防線。」
「這個考察的是從敵人的視角看待問題,從而提前創造需求,并完善需求。」
他其實也不知道,在錢小平眼里這些人是通過了還是沒通過,因為從頭到尾,錢小平從來沒說過這些人是通過還是不通過,只是在每一個人給出自己的回答后,默默記錄。
研發閣的人手選拔。
他是完全交給錢小平的。
只需要讓錢小平去找同類就行,只要能找到十幾個同類,那這次全海域人才選拔,就賺大了。
而每個被錢小平詢問過的人,都會再走到旁邊填寫一份試卷。
這份試卷是「參謀閣」出的。
題目不少。
比如...
「1:你能不能用一座廢棄的二級大陸殘骸,把戰爭泥潭里的某個勢力騙進陷阱?描述你的布置。
「2:你是敵人的參謀,給你一門天衍軌道炮,你會瞄準凡域哪個位置發射?」
「3:如果你是凡域的敵人,給你三天時間準備,你會用什么手段讓永夜防線的禁空效果失效?不需要成功,只要讓你的思路說得通。」
「4:如果你只有一枚10級詭石,你怎么用它從戰爭泥潭里換回最多的資源?」
「5:...」
一些諸如此類的問題。
當然。
每份試卷上都有關于凡域的大致信息,不多,但基本上都是和這些考題相關的。
凡域正在多方位的篩選人才。
每個人都要經過幾輪選拔,爭取能找到合適自己的方向。
過了這一輪后。
還有「小邱」,后勤閣需要管理型人才,也有一份試題。
比如...
「1:后勤閣一個小組在運送詭石時走錯了路線,比預定時間晚了兩天到達目的地,導致接收方一直停工,你怎么處理這個小組的負責人?你怎么確保同樣的錯誤不會再犯第二次?」
「2:你手下有兩個能力相當、資歷相當的副組長,但只有一個晉升組長的名額,你怎么選擇?你怎么讓落選的那個人繼續留在團隊里,不因此心生怨恨或消極怠工?」
「3:一個在凡域干了十幾年的老成員,工作效率已經明顯低于新人,但他對部門的歷史和流程極其熟悉,新人有不懂的都去問他,你怎么安置他?」
「4:凡域的人口在十年后可能會翻一倍,現有的高鐵、私墊、醫療等體系都會超負荷,你作為管理者,提前做一份擴容預案,明確先擴哪一塊、后擴哪一塊,為什么是這個順序。」
「6
「」
陳凡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望向手里這份來自「后勤閣」的試題。
他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是域主。
而不是什么考生。
這些問題,他有些都不知道該怎么具體回答。
當他再次抬頭望向下方考生時,眼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心疼。
「少爺。」
「這是財閣的試題。」
是的,財閣也需要財務型人才,于是財閣也搞了一份試卷出來。
「1:后勤閣連續三個月申報的銅管消耗量比去年同期高了近兩成,但同期凡域新增建筑數量并沒有顯著增長,你作為財閣成員,怎么在不破壞部門關系的前提下查清這筆帳?」」
「2:凡域所有部門的預算同時被砍掉兩成,只有三個部門可以豁免,你會選哪三個?不是憑感情選,是按「每省掉一枚詭石對凡域整體戰力造成的損失最大」來排序。」
「3:凡域進入戰爭泥潭后,戰爭持續時間不可控,詭石消耗也沒有固定的數量,一旦開戰,很可能面臨「打一年」甚至「打三年」的準備,你如何在現有的積蓄和穩定的未來預期之間,劃一條清晰的資金警戒線,并設定關鍵節點?當儲備跌破警戒線時,你建議先砍掉哪些部門的日常預算,再逐步收緊哪些戰備項目?你的優先級調整方案是什么?」
」
」
陳凡望向手里的試卷沉默了。
第三個問題。
顯得有些刺眼。
老實講...
他都沒想這么復雜過,他只想著2萬億枚詭石,應該夠用了,不夠就以戰養戰,實在不行就避戰,然后準備撤。
但很明顯財閣不是這么想的。
財閣想的要更復雜。
凡域的攤子越來越大了,很多事情要規范化、細節化、遠慮化,但這些事情他明顯一個人考慮不到,但看起來各個閣主都考慮的很好。
「辛苦了。」
他突然有些感慨了一句,當一個大陸之主看起來真的很令人頭疼,還好他有一群可愛的手下。
「g?」
就在這時。
他發現不遠處王奎也趕來了。
「這次全海域人才選拔還有「天倉閣」的事兒?」
他主要知道的就是錢小平,具體有哪些部門參與了選拔,這個他還真不太清楚,這個都是各個部門自己報名的,反正這次不是春考,不是每個人一個科目,所有人全都選一次。
也沒那么正規。
場面比較無序。
「域主。」
王奎大步走到陳凡面前。
「你們天倉閣也需要人才?」
「我們天倉閣人手也不夠了啊。」王奎有些無奈道。
「有試卷?」
「有。」
「拿來看看。」
陳凡有些好奇的從王奎手里接過試卷,他就不信天倉閣出的試卷能會有什么很難的問題嗎?
[1:凡域即將進入戰爭泥潭,所有倉庫需要按「戰時標準」重新布局,請描述你心中無名山倉庫內的貨架分布?|
「2:一艘滿載詭石的運輸飛舟在轉運途中失聯,飛舟上載有價值一百萬枚三級詭石,飛舟最后發出信號的位置在凡域和戰爭泥潭之間的一片未探明海域,是派人搜救飛舟上的成員,還是派另一艘飛舟重新運送一批同樣數量的詭石,確保前線補給不中斷?如果必須二選一,你選哪個?」
「3:天倉閣每年都會儲備一批會「自然損耗」的物資,比如圣水,不能儲存太久,再即將進入戰爭泥潭,你認為要圣水儲備量要增加多少?」
「4:...」
陳凡低頭沉默了許久后,才抬頭望向王奎:「不是有蔻蔻嗎,第二個問題直接用蔻蔻就行。」
「域主。」
王奎搖了搖頭:「蔻蔻是異獸,而且具備唯一性,有死亡的風險,我們不能將全部的寶壓在蔻蔻身上,萬一蔻蔻被困或者身亡了呢,我們需要立馬可以投入使用的第二方案,屆時,飛舟運輸資源便是主流方案。」
「嗯。」
陳凡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他媽的...
當考生也太難了吧。
他還記得自己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哪操心過這些東西,就兩件事情,活下去和升級建筑。
如今正規到他自己都有點回答不上來。
還好...
還好他是域主。
他轉頭望向錢小平,還是錢小平的考核比較有意思,其他部門的試卷看的他腦殼疼。
ps:感謝老板「牛肉炒芥蘭」打賞的盟主,感謝老板,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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