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要回家了?!?
邑大陸岸邊。
九五站在沙灘上,望向身后漸漸遠去的「戰爭泥潭」,長松了一口氣,這些日子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離開戰爭泥潭的時候,瞬間松了下來。
毫無形象的躺了下來。
四肢大開。
一個月?。。。?
戰爭泥潭那么危險的地方,邑大陸足足生存了一個月,有人知道他這一個月怎么度過的嗎?全程屁滾尿流!
也就幸好他大陸小,負責推進大陸的「鯨詭」足夠多,且又是個小蝦米,在乎他的人不多,全程都在逃竄,避開了一切混亂區域,這才從戰爭泥潭安穩逃離。
如今終于可以回家了。
「下次再來戰爭泥潭,應該就是跟著域主一起來了?!?
九五嘟囔著。
域主這些日子一直和他保持聯系,域主贏了。
「恭喜大王可以回家了?!?
軍師站在一旁輕聲道。
九五停頓了許久后,將雙手枕在腦海,咧嘴笑了起來,緩緩閉上雙眼:「向陽那小子已經很久沒和我聯系了,也不知道在干嘛呢?!?
「真的是?!?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又是十天過去。
距離「天樞」部署在永夜大陸,已經過去二十天之久,這近一個月時間,凡域依舊在按班就部的快速發展。
按照域主的計劃。
他們需要留在此處發育一年。
然后再進軍戰爭泥潭。
這一日。
九五歸來了。
邑大陸重新停在了原先的位置,而九五也是屁顛屁顛的乘坐傳送陣來到「無名山」,身旁跟著軍師,和十幾個詭皇心腹。
「這里就是江北了?!?
九五已經很久沒來過永夜大陸了。
此時在瘸猴的帶路下。
他滿臉感慨道。
九五望向眼前的凡城,和那一座座大型建筑。
很久以前。
江北還是一片荒原,和江南之間被一片沙漠和一條河流所阻斷,幾乎是天棄之地,而如今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人來人往,商隊更是數不勝數,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其中的繁華。
「向陽呢?」
九五掃了眼四周,有些疑惑。
他本以為向陽在永夜大陸等著他了,但怎么左右看了眼卻沒看見。
「算了?!?
他撇了撇嘴。
「向陽以前都沒來過永夜大陸,來了他也看不懂,根本看不懂如今的江北和之前的變化有多大?!埂赣蛑髟诶锩娴戎懔??!?
瘸猴將九五領到參謀閣前。
重新修建過的參謀閣變得更加氣派,屏幕上的「天衍之屏」清晰實時監控著周圍海域的畫面。氣派到哪怕以九五的身軀,在參謀閣里也絲毫沒有憋屈感。
九五走進參謀閣,望向坐在參謀閣內主位上的域主,王奎等一眾人,呼吸下意識停滯有些小聲道:「域主,我回來了?!?
他本來以為推開門后會是慶功宴呢。
他從未參加過凡域的慶功宴,以前永夜大陸有保護期他根本來不了,這次他在戰爭泥潭呆了一個月,雖然對本次戰役沒有任何影響,但他覺得應該算是有點苦勞吧?也有資格參加慶功宴。
所以來時一路,他都在想等會兒慶功宴喝酒的時候,要不要手下留情。
他要敞開肚子喝酒的話,估計只有喂喂能和他拚一拚,其他人都打不過他。
他專門在邑大陸洗漱干凈,換了身衣服才來的。
但推開門后。
大家都正襟危坐,讓他不免有些微微緊張。
「嗯?!?
陳凡輕點了下頭,示意詭皇九五入座,隨后望向另一側「空白墻壁」。
下一刻一
這幅空白墻壁上,突然浮現出一副「俯瞰畫面」,那是戰爭最初的畫面,一座荒族大陸和一座啟夜人大陸正朝永夜大陸包夾而來。
這幅畫面是「天樞」形成的。
能形成文字,就能形成畫面。
這是天道的手段。
用于戰后復盤,很好用。
「在永夜大陸晉升至三級大陸之后,兩座大陸向凡域襲來,九五奉命前去戰爭泥潭,向陽奉命前去「荒族大陸」做內應?!?
「這期間發生了一些意外。」
陳凡盡量簡意賅:「向陽身為詭皇級別的肉蟲詭,抵達荒族大陸,便得到了「荒」的重視,荒是荒族的王。」
「荒很震驚競然有肉蟲詭修煉到詭皇。」
「并且因此想到了自己只是一個荊棘詭,一路成長到如今,也極其不容易,荒拉著向陽喝了一晚上酒,說了一晚上心里話。」
「第二日。」
「凡域和荒族大陸的戰爭,正式打響。」
九五面色漸漸陰沉下來,雙手因過于用力忍不住指關節泛白,他終于知道為何今日氣氛如此嚴肅了,并不是他想像的慶功宴,原來是.
他聲音中帶著一絲顫音。
「域主,向陽...是不是叛變了?」
是啊。
向陽在得知他是黑暗圣體的時候,就在勸他自立門戶,而如今又被一個三級種族之王的重視,叛變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后,才搖頭輕聲道。
「沒有。」
「這場戰爭較為順利,雖然荒族儲備了不少荊棘詭,但凡域儲備的「通天柱」數量也極多,在「內斂陣法」的發威下,我們較輕松的遠程摧毀了荒族大陸。」
「大陸淪陷前?!?
「荒帶著向陽和自己的心腹,通過某種秘法逃離至遠處?!?
「逃亡過程中,經歷了不少危機?!?
「最后」
「荒在瀕死之際,死于數位詭皇的聯手圍攻下,而于此同時,「天衍之眼」又發現,還有五座啟夜人大陸,在朝凡域襲來?!?
九五身子下意識緊繃。
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又發現了五座啟夜人大陸?
他完全不知道戰況慘烈到這種地步,相當于凡域要同時面對七個三級大陸?
然而凡域竟然贏了?
這是怎么贏的?
怎么可能!
陳凡繼續平靜的敘述道:「荒很看重「向陽」,在被詭皇圍攻之前,將體內心血傳入向陽體內,并將向陽拋之遠處,天亮后,向陽返回?!?
「察覺到,荒的尸體被一座啟夜人大陸所捕獲。」
「于是?!?
「向陽留下了一封信?!?
「選擇了,向陽而生?!?
下一刻一
屏幕上的畫面快速閃過,最后化作了一段模糊的畫面,這是當日用留影石記錄下來的「天衍之眼」的實時畫面,畫面中,向陽正渾身散發著暴虐氣勢,雙眼茫然的懸空站在一座啟夜人大陸邊緣,任憑大量通天柱轟向自己。
畫面快速閃過。
只留下了一段茫然且恍惚的聲音在參謀閣內響起。
「我是七皇,也叫向陽。」
「我成不了王。」
「也向不了陽。」
「這是向陽臨走前留下的一封書信?!?
一旁的瘸猴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了上去。
九五呆呆的望向手里的這封書信,上面的字跡確實是向陽的字跡,只是顯得有些潦草。
向陽.
死了?
陳凡停頓了片刻后繼續道。
「向陽近乎摧毀了一座啟夜人大陸,為凡域緩解了極大壓力,此后凡域獨自鏖戰剩余「五座啟夜人大陸」,彈盡糧絕,拿下勝利。」
「在詭石近乎耗空時。」
「吞天大陸打開了黑暗裂隙,「漆黑大陸」降臨,大批遠古詭物蘇醒?!?
「齊月率先戰死。」
「戰閣成員,近乎全部犧牲?!?
「拿下最終勝利。」
「戰爭至此結束?!?
九五離開了參謀閣,渾渾噩噩的回到了邑大陸,第一時間走到一處黑淵前,嘗試復活向陽。然而靈魂深處卻閃過一行字。
「復活肉蟲詭,為特殊黑暗權柄,需提升種族等級方可獲得。」
復活失敗
他是天生黑暗圣體。
每次種族晉升,都可以獲得一個特殊黑暗權柄,這個權柄只有他擁有。
一級種族的黑暗權柄是(死亡權柄),可復活任意已死去詭物,憑借修為高低,消耗黑暗之源點數不等。
二級種族的黑暗權柄是(種族延續),族群內詭物,繁殖機率加大。
三級種族的黑暗權柄是(天生王者),種族之王修為提升速度極快,且修為等級可突破種族上限。軍師沉默著沒有講話。
肉蟲詭。
無法復活。
王此前并不知曉,「肉蟲詭」是一種極其難以開智的詭物,王以前也根本沒有開智的肉蟲詭手下,自然也從沒復活過肉蟲詭。
不知過去多久。
渾渾噩噩的站在原地的九五,起身后望向漸漸黑下來的天空,望向身旁一直陪著自己的軍師和心腹有些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
「都散了吧,該睡覺了。」
隨后。
他獨自朝不遠處的院落走去,那是他的院落。
偌大的院落里。
有兩張搖椅。
西邊一張,東邊一張。
西邊那張是他的,東邊那張是向陽的。
以前他無事時,便會和向陽躺在搖椅上,看日報、聊天、喝茶。
而以后。
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再次躺在搖椅上,望向手里的那封信,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忍不住低聲笑罵了起來。
「還能寫這么長的一封信?!?
「文化可以啊,以前沒看出來?!?
最后。
他看到了向陽在信里說,將功勞記在他頭上。
而他也在凡域日報里,看見了一行字。
「向陽初,屬九五,麾下悍將?!?
「歷百戰,破命格,蛻凡詭尊?!?
「承舊恩,斬舊我,血路鋪天?!?
「向陽決,燃命火,一瞬皆無。」
看著看著。
他腦海里不知不覺浮現出,向陽的聲音。
「老大,我是肉蟲詭。」
這是他和向陽初識時說的話。
「老大,你可是黑暗圣體,天生的黑暗王者,我們真的不單干嗎?凡域有什么好的?」
這是在「絕望大陸」的時候。
「其實凡域也還行。」
這是向陽正美滋滋欣賞凡域發下來的衣服時。
「老大,我們這樣一直躺下來,真的可以一直養老嗎,這個天地間危機很多的?!?
這是向陽躺在椅子上,和他聊天時。
「老大,那...我去了?!?
這是他下令讓向陽區荒族大陸時。
「老大,我有點害怕..」
這是向陽在臨終啟動前時。
天漸漸陰沉下來,夜風呼嘯卷起地面上落下的樹葉,在院落內低空打轉。
不知過了多久。
眼眶泛紅的九五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好樣的,向陽?!?
「沒丟面。」
他內心一直知道,向陽對凡域并不忠誠,或者說在向陽心里,人類和詭物是不應該呆在一起的,在最后時刻,向陽并未選擇背叛凡域。
而且立下了大功。
倘若向陽未啟動,他或許回來就看不見凡域了。
看著看著。
他望向這封信里的最后一段話。
「我成不了王?!?
「也向不了陽。」
「我只是個如野草般泛濫的肉蟲詭?!?
眼眶忍不住愈加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