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想到了什么,瘸猴隱隱有些憤怒:「大魚如今這么小,那個老東西要是還能下的去手,按照刑法,得當場砍頭!」
「沒有。」
齊崇搖了搖頭,有些古怪的望向瘸猴:「你沒聽過他倆的故事嗎?他倆的故事傳播的挺廣的,已經編為話本,在民間廣為流傳。」
「民間將其稱為「童男玉女」,象征著極其純粹的愛情,民間如今很多人在定親時,都會在家門口貼兩張畫像,就是公羊一月和大魚的畫像。」
「有這么一回事?」
瘸猴微微一愣:「發生啥了,沒聽說過啊。」
「這個我知道。」
坐在一旁的少秋默默道:「大魚和公羊一月因彼此都是守夜人的緣故,誕生愛意,但彼時大魚已經啟動數次,只有十幾歲的年齡。」
「公羊一月卻七八十歲。」
「還能啟動數次。」
「據我所知,大魚如今依舊是處子之身,公羊一月并未碰大魚,只是這個類似于「爺孫」的組合,在凡域內有些爭論。」
「經常有些異樣的眼神望向大魚。」
「于是,在「永夜大陸決戰」結束后。」
「公羊一月主動啟動兩次。」
「將年齡降至和大魚一個年齡。」
「此后一」
「兩人便組成童年玉女搭檔,一同加入后勤閣,平日主要負責安撫為凡域戰死成員的家屬。」「故事經過說書人「齊真人」傳了出去,如今在民間,兩人代表著極其純粹且為了彼此,寧愿放棄一切的愛情。」
話音落下。
在場眾人紛紛沉默,都有些復雜的望向躺在一旁城墻上蓋著大衣睡得極香的大魚。
「不知為何,隱隱有點羨慕呢。」
瘸猴有些低聲道:「我還沒找到那個可以奮不顧身放棄一切愛我的人呢。」
「來,喝酒。」
陳凡端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杯后,才中斷了這個話題,望向小邱:「你呢。」
「累,哥,一個字,累!」
小邱有些無奈道:「域主,你光看見王奎整日忙碌了,但凡域發展至今,后勤閣不說是最大貢獻,但無論大事小事肯定都少不了后勤閣的身影吧?」
「我頭發都白了。」
「不過好在這次春考選了好多人才加入后勤閣,目前還在培養期,等他們成長起來后,應該能替我分擔不少了。」
「但除此之外,都挺好。」
「累就對了。」
面對小邱的抱怨,陳凡沒好氣的笑了起來:「誰不累,不過我記得加入凡域之前,你是跟著王奎做事的「王奎這一身本領,你倒是學了不少。」
「勉強七成。」小邱有些嘿嘿笑著。
確實在一開始剛接管后勤閣的時候,說一句手忙腳亂不足以為過,那個時候他沒有任何管理經驗,毫無頭緒。
是王奎幫他的。
這件事,王奎從沒和域主講過。
作為一個老上司。
王奎是他見過最好的老上司,所以至今為止,但凡有天倉閣需要后勤閣的調動,后勤閣都是積極響應。「主要還是你自己厲害。」
王奎也有些醉醺醺的陷入恍惚狀態:「那個時候我們多難啊,好不容易剛活過雨季,丹宗就上門挑釁。「那個時候好像就和馮琪雅大陸一樣。」
「域主思考了一夜后,決定偷襲丹宗,一舉拿下,從此一戰成名,這才徹底打開了凡域在江北的局面,此后再無宵小敢挑釁凡域。」
「明明才過去了幾年。」
「但總感覺好像過去了很久一樣。」
「很多時候想想我們以前所經歷的事情,就感覺真難啊,能發展到現在簡直就是一個奇跡。」「哦對。」
「當時凡域不是還改名了嗎,以前叫凡門。」
「還有這個,還有這個。」
周默也興沖沖的跑下城墻,數息后又一溜煙的跑回來,手里還拿著一塊木板,上面劃著名不少叉叉。「這是咱們當時在雨季里,用來記錄過去多少天的木板。」
「你們還記得不。」
「我一直保存著。」
「豁。」
瘸猴有些詫異的接過木板:「這可真是個老物件了,我以為早就丟了,你還保存著?」
「當然。」
周默滿臉認真點了點頭:「這是我的壓箱底寶貝,上次跟朋友喝酒時拿出來炫耀了一下,對方出價100萬詭幣要買,我都沒賣。」
「是嗎?」
少秋幽幽道:「怎么我收到的消息,是你每次跟朋友喝酒,都會將這塊木板拿出來炫耀一下呢。」「消息都傳到我耳朵里了。」
「也傳到我這里了。」
王奎默默道:「有人托關系問我,驗證這塊木板的真偽性。」
周默面色瞬間脹紅,將這個木板塞進懷里,想說些什么,但又欲又止,他現在混的沒有曾經老兄弟好。
出門在外,就經常看著這塊木板。
這塊木板證明著,他曾經是域主旗下外出負責探索的人,以前最危險的活都是他去干的。
當時雨季里王奎、齊崇幾人的老手下如今都活著,還身居高位。
但他當時加入域主站點時,帶著的老部下,在一次外出探索中,死于偽人詭的手中。
他不是在怨凡域。
也不是說他明明付出的最多,為什么得到的卻最少。
他只是覺得,凡域能發展到現在,應該有他一份功勞吧,那他對外炫耀下自己是凡域老元老的身份,有什么不對嗎,他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職位可以炫耀。
「沒什么問題。」
陳凡摟過周默肩膀,有些醉醺醺的擺手道:「這事兒我記得,當時還在老營地的時候,就有這個木板,后來我們遷新營地來無名山。」
「離去前,是你從廢墟里找到這塊木板。」
「然后又帶到無名山。」
「我給你作證,這塊木板是真的,以后再有人問你真偽性,你就說我替你作證了。」
「周默。」
「所有跟著我的老部下,我不說許你們榮華富貴,也肯定不會讓你們落魄街頭。」
「如果你現在覺得自己的職位干的不開心了。」
「你跟我說。」
「我隨時給你換個位置干,你要是看王麻子不爽,我給它商閣閣主的位置罷免了,讓你去當商閣閣主,他去戰閣干。」
「域主。」
周默有些眼眶通紅的望向陳凡,這些日子,他的戰閣確實有些漸漸邊緣化,無論是凡域還是民間都有些流蜚語,他也確實有些苦惱。
但.
此時他的這些苦惱瞬間沒了。
域主還記著他,念著他。
「開心。」
他突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淚水從眼角里躺了下來,重重搖頭咧嘴笑了起來:「我其實挺喜歡我現在的工作。」
「只是」
「最近大家一直沒找我,內心多少有點失落。」
「有域主你這句話,我周默這輩子肯定在「戰閣」干到死,爭取將凡域內的治安再次提升一個臺階!」「每個部門都有其必要性。」
陳凡端起酒杯,單獨敬了一杯周默后,才指向王麻子沙啞道:「別看他小子現在風光無限,說不定哪天就埋在崎嶇島了。」
「我們一幫人都是從雨季里爬出來的。」
「能活到現在不容易。」
「平時有什么事兒別往心里去,伴隨著凡域發展,說句不好聽的,可能聚一次就少一次了。」「好了好了。」
瘸猴也笑了起來,給周默碗里夾了一塊魚片:「大男人怎么哭哭唧唧的,喝酒喝酒。」
就在這時一
城墻下傳來一道低吼聲。
只見喂喂身后跟著一頭體型極小的鱷魚,一大一小鱷魚正趴在城墻下望向他們低吼著。
像是在說,吃好吃的怎么不叫我。
「喂喂。」
陳凡一拍腦門:「瘸猴,我不是讓你去叫喂喂了嗎?」
瘸猴先是微微一愣,隨后急忙望向城墻下的喂喂開口道:「那個,喂喂,我給忙忘了,城門已經開了,你快上來,對不住了!」
坐在一旁正在忙活給鍋里下菜的器閣閣主趙生平聽見這話,下意識偏頭望向瘸猴,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這段對話
怎么感覺有點似曾相識呢?
好像在哪里聽過一樣。
這是喂喂第一次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飯,顯得有些忐忑又有些興奮,尾巴控制不住的不斷拍打著城墻。身旁還跟著一頭東張西望的小鱷魚。
「這是你妹妹?」
「叫什么名字?」
瘸猴有些好奇的將一塊生魚片遞給這頭小鱷魚嘴里,只見這頭小鱷魚快速吃完后,眼里閃過亮光,然后快速張開大嘴趴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尾巴輕快著不斷敲擊著地面,等待投喂。
眾人先是一愣,隨后忍不住紛紛笑了起來。
這幅場面。
和他們初見喂喂是一樣的。
當時就是這個樣子。
喂喂如今身為獸閣之主,也有些在意面子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腦袋,隨后才低吼著。眾人望向陳凡,等待著陳凡翻譯。
「還沒取名字,希望我賜名。」陳凡將喂喂的話翻譯了一遍后,才陷入沉思,單手撐著下巴久久不語。「是個妹妹對吧?」
「那名字需要女性化一點。」
「就叫.」
「蔻蔻吧。」
原本還有些委屈的小鱷魚,正有些不滿的對著自己哥哥低吼著,在聽見自己有名字了之后,又變得開心了起來,湊到陳凡身旁,用身子蹭著陳凡。
「少爺,好名字。」
瘸猴有些詫異的望向陳凡,他是真沒想到少爺竟然真的能取出一個有點像樣的名字,他本來以為少爺會起個口口之類的名字,喂喂少個畏畏嘛。
不對,
口口的諧音,是不是蔻蔻。
完了。
他還是太懂少爺了。
瘸猴默默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
喂喂的到來。
意味著這次的老兄弟都徹底聚齊了,喂喂很快也被氣氛感染,巨大且粗糙的鱷爪端起一個酒缸就朝嘴里灌去,很快一飲而盡,才挑釁一般的將空空如也的酒缸示意給一眾人看。
「嘿!」
周默有些被氣笑了,怒極反笑的起身踩在酒缸上擼起袖子:「來,來,今天你我拚一拚。」「別了,別了...」瘸猴急忙拉住周默:「哪有人和異獸拚酒量的。」
喂喂也低吼了幾聲。
陳凡坐在搖椅上笑著翻譯道:「喂喂說他絕對不作弊,所有酒都是進肚的,沒儲存起來,不服就拚一拚。」
氣氛變得極其活絡。
或許是醉意上頭。
他覺得有些醉了。
只是靠在搖椅上,笑著望向眼前這一幕,從崎嶇島葬禮回來之后,他最大的感悟就是,盡量在身邊人還活著的時候,多在意在意身邊人。
人不是老了才會死。
說不定什么時候,明天就死了。
大魚說的也沒錯。
正是有死亡的存在,人生的每個決定才有了他該有的重量,當人生可以無限重來時,所有岔路口的選擇,都沒有了任何意義。
但顯然。
喂喂的酒量徹底碾壓周默,沒一會兒周默就倒了下去,王奎也一掃往日沉穩,擼起袖子接替了周默的位置,抱起一個酒缸:「你是異獸,我們是人,車輪戰很合理。」
「來。」
「繼續。」
至于蔻蔻。
一邊眼睛里閃著亮光給自己哥哥時不時低吼加油助威,一邊快速吃著趙生平遞來的鹵煮,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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