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琪雅大陸」其中一角。
智囊閣中的七八個人親自來此,面色嚴肅的抬頭望向懸浮在距離大陸不遠處的數十輛飛舟。
思索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這些人有男有女。
有上到七八十鬢角發白的老者。
還有下到三四十的美艷女子。
這些人,都是「馮琪雅大陸」經過重重篩選挑選出來的智者,在馮琪雅大陸面臨重大決策時,負責提出自己的建議。
沒有決策權,但有提議權。
馮琪雅大陸的人,也很重視這些智囊所提出的建議。
此時――
一個老者面色毫無波瀾的沙啞緩緩道:「刑殿那邊僅僅是對第一批被捕的人下手重了點,后面的人下手都不重,而且無一人死亡,有不少緩沖空間。」
「先看看這凡域的態度。」
「倘若對方愿意提出條件交換人質,第一時間答應,盡可能的和平解決此事,沒有哪座大陸愿意輕易開啟一場戰爭,對方肯定也不想輕易開啟戰爭。」
「更何況。」
「我們大概知曉了「凡域」的實力,但我們對于凡域來講卻是未知的,沒人愿意招惹一個未知的勢力。」
話音落下。
剩余幾個智囊團也紛紛點頭。
到了二級大陸這個級別。
已經不是一級大陸未統一的那個時候了,只要開啟一場戰爭,輕輕松松消耗數百億乃至千億枚詭石是很正常的,而基本上大部分戰爭都不可能回本。
就算打贏。
對大陸的底蘊也早已消耗一空。
不會有太多收獲。
因此,除了瘋子以外,沒有哪座大陸會愿意輕易開啟一場戰爭,想必「凡域」也不例外。
就在他們正耐心等待凡域主動開口的時候。
突然看見懸浮在空中的飛舟四處散開,緊接著,一艘飛舟從舟群中駛出,一門銀白色看起來極不起眼的小巧炮塔緩緩伸了出來。
「操!」
這個剛才還勝券在握的老者面色驟變,身為智囊要對各個建筑的信息了如指掌,這個建筑他簡直再熟悉不過了,赫然是20級天道炮!
可以安置在飛舟上。
但在飛舟上只能發射一炮,一炮過后,舟毀人亡。
無論是使用代價還是一炮消耗都極其巨大。
這是在大陸之間的戰爭進行到極致的時候才會動用的手段。
而凡域.……
沒給他們過多思考時間。
那門銀白色的小巧炮塔已經開始緩緩散發白光,那是已經在蓄能了,對方在識破了他們的大陸偽裝后,沒有放任任何一句狠話。
直接開啟戰爭!
而且是跳過了試探階段,動用天道炮,這意味著戰爭會立即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這一炮一旦射出。
「馮琪雅大陸」的三級大陸夢幾乎瞬間碎裂,再無晉升至三級大陸的機會。
「住手!」
來不及過多思考,這個鬢角發白的老者緊握手里的可以將聲音響徹在天地間的異寶高吼道:「你的人沒有死,都活著呢,冷靜一下!」
「凡域!」
「別動手!」
然而――
那天道炮的蓄能沒有任何中斷的趨勢,反而蓄能速度越來越快。
「完了。」
負責審訊「屠仙圣地圣主」的那個中年男人望向這一幕,面色瞬間煞白,他知道完了,不是他完了,而是整個馮琪雅大陸都完了!
這一炮下去。
雙方大陸必將開啟一場血戰。
不死不休的那種。
兩個大陸都會被巨大的戰爭壓力徹底拖垮。
而那個獨眼老者坐在審訊室的走廊里,雖然看不見發生了什么,但還是能聽見,只是低聲輕嘆一口氣呢喃著:「也罷,至少不用讓我的學生當替罪羊了。」
現在無需替罪羊了。
這一炮下來。
馮琪雅大陸無數人會因此死亡,徹底沒有了緩和的空間,雙方必須不死不休,這個時候自然也不用替罪羊了。
下一刻――
「轟!!!」
一道幾乎點亮了整座天空的熾熱光柱,猛地從「飛舟」船艙地步的天道炮中激射而出,帶著極其恐怖的危險氣息,轟向馮琪雅大陸。
只是……
并未直命中馮琪雅大陸。
而是從馮琪雅大陸上空劃過,落入海域中,大量海水因此沸騰并狂涌。
這一炮像是轟碎了「馮琪雅大陸」的偽裝一般,馮琪雅大陸不是僅僅只能被哨塔看見冰山一角,而是徹底顯露出來。
緊接著。
一道平靜且毫無波瀾的聲音,緩緩在天地間響起。
「我叫陳凡,江北凡域之主。」
「十息內。」
「將我的人帶出來。」
「來一個說話算的上份量的人來見我。」
「否則――」
「將視為貴大陸對凡域的正式宣戰,凡域將會拼盡所有和貴大陸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爭。」
罷。
陳凡站在飛舟甲板上耐心等待著,指關節在欄桿上輕叩著。
他不想開啟一場戰爭。
消耗太大,而且很難回本。
永夜大陸如今發展很快,他所需的是繼續發展的時間,而不是一場拖垮永夜大陸的戰爭。
他的任何建筑消耗,包括炮塔消耗都比其他大陸的更少,畢竟他是百分百能量利用率,連他都不想輕易開啟一場戰爭,那其他大陸應該就更不想開啟了。
但…
不想開啟戰爭,不意味著行事要軟。
一發20級天道炮,需消耗5億枚詭石。
他用5億枚詭石買一個面子。
如果這座大陸不給他這個面子,他不介意送這座大陸500億枚詭石,給這座大陸一個面子。
而他之所以敢這樣行事,是因為哨塔在看見這座大陸一角時,他看見了那些城防建筑。
一般。
一座二級大陸,夠不上三級。
只要不是三級大陸,他都不懼。
他相信沒有幾個二級大陸有他儲備的詭石多,他是不愿打,真要打起來,他用天道炮亂轟也能轟沉一座大陸。
三級大陸肯定不行。
三級大陸對二級大陸是碾壓性質的,二級大陸不可能打的過三級大陸,一個
「紅色大陸級戰略武器」砸下來,二級大陸基本上就差不多沒了。
緊接著。
他看見了一艘飛舟從大陸上快速升空,快速駛到幾人面前,甲板上站著屠仙圣地圣主,也就是222號飛舟的舟長。
還有其他三艘凡域飛舟被捕的所有人。
除此之外。
還站著一個鬢角發白的老者,此時正面色急促的高舉一枚傳音符高吼道「見過凡域之主,我是「馮琪雅大陸」的智囊閣成員,手里這枚傳音符直連馮琪雅大陸之主!」
很快。
傳音符里響起了一個老者的聲音。
聲音里充斥著一股上位者的氣息,只是隱隱好像有些惱羞成怒。
「陳城主好魄力。」
「自毀一門20級天道炮,加一發20級天道炮的攻擊,至少需要消耗40億枚詭石。」
「40億詭石這樣砸海里,就為了救幾個手下?」
「他們當真值這個價?」
陳凡面色平靜的輕聲道「既為我凡域成員,理當受凡域庇護。」
「傷他們一分一毫。」
「都是對凡域的挑釁。」
「凡域不惜一切代價,必誅殺之。」
話音落下。
原本正滿臉得意站在敵方飛舟甲板上的屠仙圣地圣主,此時身子微微一僵,抬頭望向陳凡,嘴唇隱隱發顫。
他之所以一直沒招。
不是他對凡域有多忠心。
而是…
他不想被認為是軟蛋,這個對他來講,必要他命還難受。
他以前在「關西平原」的時候,幾乎沒有敵人,任何敵對關系都會被他化解,那個時候他和凡域還有些矛盾,也被他化解。
但他一直認為,那是他自己為大局做出的選擇,而不是他本人就軟,這是他一直以來的信念,所以他在關鍵時刻,是不可能軟的,那意味著他人生信念的徹底崩塌,哪怕活著也和死了無無異。
而此時――
在聽了凡域這番話后,他內心一處突然被觸動了,渾身傷痕的望向陳凡咧嘴笑了起來,感覺身子也不痛了。
如果正兒八經跟著這么一個老大,好像也不錯。
他知道。
這是千金買馬骨。
但這千金夠重。
40億枚詭石,換他們幾人命,他們愿意送上自己的馬骨。
說白了。
有幾個人在落難的時候,會有人不惜消耗40億枚詭石,來救你一命的,這輩子真要遇到這樣的一個老大,死也值了。
其余一眾被捕的凡域成員也是如此。
只不過。
眼里原本得救的喜悅,在聽到陳凡這番話后,紛紛低下頭,眼里滿是愧疚和痛苦。
城主不惜消耗40億枚詭石,救他們一命。
而他們.……
卻沒抗住審訊,將凡域的很多事情都吐了出來。
只有222號飛舟,屠仙圣地圣主所在的那艘飛舟,船上所有人無一人吐露。
……
飛舟甲板上。
……
已經被捆綁起來當做替罪羊的中年男人,此時僵在眼底,有些難以置信的抬
頭望向陳凡,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信仰的崩潰。
凡域…
為了救自己的幾個手下,不惜消耗40億枚詭石。
而他的主子,他為馮琪雅大陸兢兢業業了一輩子,卻在最后時刻被當成替罪羊送了出去。
敵方飛舟站在甲板上老者手里的傳音符突然陷入沉默,顯然馮琪雅大陸之主也察覺過來自己說的話不對。
不僅僅給對面送了一個牌坊。
而且還顯得自己認為手下人命不值錢。
但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
難以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