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日后再次崛起?!?
「你猜猜「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那邊詭族主力會怎么做?」
「但當你名義上加入永夜殿后?!?
「那以后你所有的崛起對外都可以宣布成「永夜殿」的支援,雖然那邊依舊會注意到你,但至少會放松不少警惕。」
「好?!?
陳凡點頭應了下來。
裘一死笑的很開心,他很喜歡面前這個年輕人,話不多,但能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沒有對加入永夜殿有太多反抗情緒。
「你也不需要擔心「永夜殿」會覬覦凡域的詭礦。」
「永夜殿從來不會覬覦任何一個勢力的機緣?!?
「永夜殿僅僅主要負責看守前線,這場戰爭的勝利與否最終其實不取決于永夜殿,而是取決于那些在永夜殿的保護下漸漸崛起的勢力,而這些勢力最后匯總到一起,才能抵抗詭族的新勢力?!?
「直至這些新勢力代替永夜殿,繼續庇護其他勢力崛起?!?
「一代一代傳下去,只要能守住,終有一日,我們會對詭族發起反攻。」
「以及」
「雖然我知道凡域的機緣肯定不是詭礦?!?
陳凡眼睛微微瞇起。
裘一死有些無奈的攤開手:「你們仿佛約定好了一樣,每個崛起的勢力對外宣傳的都是發現了詭礦,這永夜大陸這些年又不是人死絕了?!?
「得多少詭礦埋在地下,過了這么久沒被人發現,恰好就被你們發現了的?!?
這些事情。
都是永夜殿核心機密,一般不會輕易透露,主要是擔心內奸泄露,一旦泄露出去,那些被永夜殿保護的幼苗勢力,就會遭到「詭族」的瘋狂打擊。
他之所以告訴陳凡,是信任陳凡。
一個能鎮守江北的勢力,倘若有朝一日都會投敵于詭族,那說明永夜大陸氣數確實已盡了。但哪怕如此。
他也沒告訴那些受永夜殿保護勢力的具體名字。
陳凡沒講話,只是低頭摸了摸鼻子,他發現永夜大陸的格局好像比他想的要好一點,至少永夜殿的高層,并不是抱著守一日算一日的想法。
對未來是有規劃的。
雖然不知道這個規劃能不能順利落地,但至少有。
「但」
「我其實還真需要點支援?!?
「你真要???」
裘一死愣在原地,有些茫然的望向陳凡,他剛才說的不清楚嗎?
永夜殿的支援是給詭族看的。
是為了掩護你崛起的。
你怎么還真要?
「嗯,要點?!?
「沒有。」裘一死頗為果斷的搖頭拒絕:「這個肯定是沒有的,若是江北防線急需詭石,能支援一點,幫你們守住防線,但如今前往西荒島的物資線都被切斷,大批資源很難運輸到西荒島?!?
「建筑藍圖,前線在參悟,肯定不能給你們江北?!?
「我需要一點高品級的建筑藍圖?!?
陳凡沒有理會裘一死,而是斟酌著自己的用詞,繼續開口道:「我參悟建筑藍圖的速度很快,基本三日內都可參悟完畢?!?
「但代價是會永久損壞這張建筑藍圖?!?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不是繳獲了一張,藍色品級的建筑藍圖嗎?!?
「給我。」
「我三日參悟完畢后,可親自前往「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為他們打造這座建筑?!?
裘一死眉頭緊皺沉思許久后才搖頭道。
「不行。」
「藍色品級的建筑藍圖極其稀有,每一張都是至關重要,運到其他區域時都是最高機密護送的?!埂敢粋€建筑師參悟完畢,那這個建筑師可在天南地北到處跑,為多個防線打造這個建筑。」「十個建筑師參悟完畢,就有十個建筑師可為多個防線打造這個建筑。」
「只要藍圖在,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建筑師參悟完畢?!?
「你參悟的代價是徹底銷毀藍圖,這肯定是不行的,除非永夜大陸已經到了生死存亡最后決戰的時刻,否則不可能為了一時,而摧毀人類底蘊?!?
「但」
「我知道「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有一張重復的藍色品級藍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城防建筑類的,我可以給你打個招呼,但前線也并不是絕對聽我們的話,不可能白白給你。」
「肯定需要你付出一定報酬作為交換?!?
「也行。」
陳凡點了點頭。
「差點忘了?!刽靡凰劳蝗幌氲绞裁?,從懷里掏出一枚令牌和子母石遞給陳凡:「天一上報的消息里,說你有辦法打通和前線的物資補給線。」
「這是永夜殿的令牌?!?
「手持該令牌,代表自身所屬勢力為永夜殿名下勢力?!?
「沒有什么權限?!?
「相當于一個身份象征,去前線的時候用的到?!?
「「黃泉沿海防線」已經緊急打造完畢了,但...倘若你準備運輸大批物資時,記得通過這枚子母石直接向我匯報,否則詭族那邊收到消息,有可能會再次沖垮防線。」
「嗯。」
陳凡接過這枚令牌和子母石,微微遲疑了一下后才開口道:「黃泉沿海防線被摧毀,黃泉山脈區域應該已經處于半淪陷狀態了,詭物可在白日活動,詭物是怎么清理的?」
裘一死停頓了一下才輕聲道:「「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派出支援,清理了黃泉山脈區域內活動的詭潮,永夜殿派人重鑄了防線,重新奪回這片區域?!?
「大部分詭潮死在了「黃泉口防線」?!?
「收服過程沒有那么難?!?
又交流一番后,裘一死才轉身朝停靠在空中和城墻齊平的飛舟走去,此趟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他這次的主要任務,就是代替天一,建立其凡域和永夜殿的聯系。
并給予凡域一定掩護。
只是。
這趟原本不需要他親自來的,他之所以親自來。
是想看看,自己兒子和自己最看重的下屬,臨死前所看見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想走一走兒子走過的路,看一看兒子看過的人,吹一吹兒子吹過的風。
如今他路走過了。
人見過了。
江北的風,也吹過了。
也知足了。
就在這時一
身后傳來陳凡的聲音。
「裝老,要不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裘一死身子僵在原地,望向江北防線上跑動的人群,飯菜香味漸漸傳入他鼻子,他停下腳步轉身望向陳凡笑著道。
「天一他們當時吃了嗎?」
「吃了。」
「那行,嘗嘗?!?
飯菜很快端上來,還是矗立在江北防線上的那座小屋,陳凡像上次一樣坐在那里,只不過這次坐在對面的不是天一和披著黑袍的肥胖男人,而是一個頭發蒼白的老者。
「江北防線伙食真不錯?!?
裘一死笑著夾起一塊排骨放入自己碗里:「他們走之前吃的什么?」
「和今天一樣,也是豆豉蒸排骨?!?
裘一死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顫,如剛才一般笑著,只是眼眶里不知何時泛起數縷紅血絲,將手里的排骨送入嘴里:「好手藝?!?
視線又注意到擺在桌子上的那盤紅糖饅頭。
不由自主的拿起一個饅頭送入嘴里。
甜。
看來。
臨走前,應該是吃到了一口甜,兒子生前那么喜歡吃甜的,肯定不會錯過這個紅糖饅頭。
「好了,不吃了。」
裘一死深吸了一口氣,將咬了一口的紅糖饅頭塞進懷里,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起身有些著急的朝外顫顫巍巍的走去,一邊拍著自己腦袋一邊嘟囔道:「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還有要事纏身,我得趕緊走了?!埂肝宜湍恪!?
陳凡起身將裘一死送到城墻邊緣。
裘一死踏上飛舟后,突然想到什么,轉頭望向陳凡:「對了,陳域主,跟在天一身后那個守夜人啟動價值大嗎?」
陳凡停頓了一會兒后才輕點頭:「大?!?
「他的啟動拖到了凡域支援抵達?!?
「守住了黃泉口防線,少死了很多人?!?
「那就好。」
裘一死笑了起來,站在飛舟甲板上,拄著龍頭手杖,望向陳凡揮手道:「走了,臨走前再囑咐你一句吧。」
「你也不要嫌我攏死狹碩際欽庋!
「你可以完全信任永夜殿,但也不要完全信任永夜殿?!?
「先保護好自己,再保護好凡域,然后再保護好西荒島,最后才能保護永夜大陸。」
「保護永夜大陸的前提是,先保護好自己?!?
「不少人都以保護永夜大陸為自己使命,可他們都忘了,得先保護好自己才行?!?
「活下去?!?
「哪怕前路坎坷,但也要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只要活的足夠久,終會看到黎明來的那一天?!埂附K有一日一」
「我們的孩子,會站在漫天繁星下,e頭仰望星空。」
「而他們也會化作繁星,笑著望向你們。」
飛舟升空。
以極快的速度朝遠處疾馳而去。
站在飛舟甲板上的裘一死,望向漸漸縮小,卻覆蓋了整個江北海岸線的江北防線,從空中望去,那如此渺小的一道防線。
卻庇護了整個江北。
庇護了無數百姓。
甲板上的隨行外出行動組成員,識趣的鉆進船艙內,將空間留給了組長一個人。
而此時。
裘一死也終于第一次,認真俯瞰整個江北。
俯瞰整個西荒島。
他孩子死在這里了。
為了保護西荒島,死在了這里。
他能理解陳凡對江北的感情,就如他現在對江北也有了感情一樣,人和一片區域的感情聯系,往往都是這樣建立的。
他再次笑了起來。
只是這次不用掩飾了,眼眶通紅的從懷里掏出那枚剛才咬了一口的紅糖饅頭送入嘴里,很甜。他沒告訴陳凡這個事,他不想讓陳凡因此有什么心理壓力和負擔。
西荒島好大。
飛了這么久,都沒飛出西荒島。
但又好小,小到無法多容納一個人。
「域主?!?
在裘一死走后,王奎才從一旁走來遲疑道:「你怎么不告訴他,天一還活著?」
這五天時間內。
天一已經漸漸蘇醒可以睜眼了,只是講話還暫時有些艱難,經過一段時間療養后,就能恢復正常了。陳凡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是天一的意思,天一燃盡體內血液,已經失去了「火行孫」這個特殊修行者的身份?!?
「此后他將淪為普通人?!?
「他不想以這種身份,去面對昔日的同僚。」
隨后他才望向遠處。
這五日。
他一直在完善凡域基礎設施,比如給「黃泉口防線」還有「七號防線」以及江北防線,進行測量標注等。
正值雨季,不好隨便離開凡域。
萬一有個突發情況,容易發生意外。
在雨季結束后。
他就得開始鋪設前往前線的物資線路了,盡快和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建立起聯系。
這是個耗時間的事情。
而這次永夜殿來人,也給他帶了更多關于永夜大陸如今格局的信息,這些信息對他很重要。而且還多了一個掩護。
他感覺挺不錯的,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往永夜殿頭上去丟了。
比如...別問江北防線為什么突然十級了。
永夜殿支援的。
凡域,夕陽城。
被插在農田里的天一,e頭望向空中那艘漸漸遠去的飛舟,他一眼便認出來了,那是永夜殿外出行動組的飛舟。
沒有什么標志。
但他就能認出來。
畢竟凡域的飛舟上是有標志的,江北除了凡域的飛舟,也就只有永夜殿的飛舟了。
天一面無表情的望向那艘遠去的飛舟,他寧愿自己死了,他很感激凡域能救活自己,肯定付出了不少代價,可是...他已經淪為一個廢人了,就算活著又有什么用呢。
「吃飯了?!?
齊崇端著一碗流食,走到天一面前無奈道:「來,張嘴?!?
這幾日給天一喂飯都很困難,這家伙要絕食餓死自己。
一開始域主見天一蘇醒后,特意前來,將那枚「詭血花」成熟后的果子從天一頭頂上摘下來,遞給是天如當初將少秋那一魄還給少秋一樣。
表示不愿以這種手段來控制你的性命。
結果這家伙接過去就往嘴里丟,嚇得域主話都沒說完,就第一時間搶了回來,這種東西還是凡域自己收著吧。
或許是看見了永夜殿的飛舟,今日的天一情緒有些波動,身體尚處削弱沙啞道:「我已經是一個廢人,活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什么廢人?」
齊崇翻了個白眼:「過幾天你就能生龍活虎了,沒少胳膊沒少腿的,怎么就成廢人了。」
「我已不是「火行孫」了,淪為一個普通人?!?
「然后呢?」
齊崇有些沒好氣的指向一旁在農田里忙碌的百谷閣成員:「凡域有大批普通人,你的意思是他們都是廢人?」
「沒他們插秧,你連這碗流食都吃不上?!?
「沒他們給你搭棚子,你現在還在暴雨中呢。」
「沒他們拾取詭石,靠你一個火行孫,你能撿偽江北防線一天所掉落的詭石?」
「他們的付出在你眼里偽全看不見,就是一個廢人?」
「趕緊吃飯,吃飽飯了準備干活,你以為凡域要白養你啊,跟我一起種田,不干活哪來飯吃?!固煲晃⑽⒁汇叮樕系谝淮斡辛瞬懀S后仿佛想明白了一般,虬虬張丫嘴,吃了一大口流食,頗為用力的咀嚼了起來,眼里也重新浮現出了一絲對未來的希翼。
他最怕自己沒用。
但.
齊崇讓他突然明白,他還有用。
只要有用就行。
「你嚼了個什么玩意兒,這他媽是流食,哪有什么需要嚼的東西?!过R崇見天一終于丫始大口吃飯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早知道罵一頓才能罵醒你?!?
「前幾天就不那么好好跟你說話了。」
「我跟你講?!?
「你就當你退休了,以后在凡域里找個婆娘,生個孩子,每天種種地什么的,也算為永夜大陸做貢獻了?!?
「前線還在丫戰,我怎可能將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天一雖然虛弱,但還是堅決搖頭。
「說的好?!?
齊崇感慨道:「你們真高清,你們都不要婆娘,等你們這批人戰死后,永夜大陸也絕種了?!埂竿??!?
「詭族哪怕退了,人類也自己滅亡了?!?
「你們不要,我要,我生一大堆孩子,以后永夜大陸就改名為齊崇大陸,全是我的后代。」天一再次楞在原地,半晌后才世啞道:「是該找個婆娘,這個也很重要?!?
「這就對了嘛。」
「找個婆娘,種種地,這日子不是也挺好?」
夕陽城。
陳凡站在弗處的棚子下,望向農田里的這一幕,輕笑了起來。
他沒有過去打擾,只是在弗弗看伶。
雨季快結束了。
該準備準備盤點后,丫始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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