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江北防線上,死死盯住前方的海岸線,此時已有大批詭物從海水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覆蓋在海岸線上,朝江北防線涌來。
速度并不快。
但帶來的壓迫感是令人近乎窒息的。
哪怕他已知道自己的江北防線已絕無被攻破的可能,但看見這一幕后,還是忍不住屏住呼吸,一方面是震撼,一方面是實在太臭了。
近乎凝成實質的臭味,直沖天靈蓋。
就在這時一
一道閃電陡然劃破天空,巨大的海浪重重拍打在岸邊上。
而當閃電逝去、浪花退去時。
海岸上的詭潮數量赫然已經又翻了數倍。
密密麻麻的詭潮近乎覆蓋了整個江北海岸線,時不時能看見幾只體型巨大的大詭,拎著武器神色癲狂的嘶吼著,大步朝江北防線沖來,無懼生死,沿途踩死不少普通詭物。
無論是大詭還是小詭。
全都將生死拋之腦后,詭潮,沒有智慧可。
「呼」
陳凡輕吐了一口氣,激活了詭火里的「清風陣」,讓城墻上的眾人行動速度更快一絲的同時,也稍微驅趕了一絲臭味。
下一刻一
身旁的弒神炮上的紋路突然被點亮。
像是開關般。
白色光線以此為中心,朝兩側快速蔓延而去,一路相連的弒神炮被齊刷刷徹底點亮,江北防線上足足8500座弒神炮,近乎同一時間被啟動!
剎那間。
8500顆猩紅色能量炮彈,落在詭潮中。
「轟轟轟!??!」
無數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匯聚在一起,宛如大地塌陷般,爆炸的灰塵連同詭物碎片夾雜著海水飛揚在空中。
溢出的猩紅能量,如蟒蛇般化做一縷縷快速朝四周涌去。
8500門弒神炮的齊射!
這個威力要超過任何通天柱所能爆發出來的威力,擺放著長達170公里江北防線上的8500門弒神炮的齊射,幾乎籠罩了整個江北海岸線。
覆蓋了整個區域。
長達170公里的這片區域,此時已然變成死亡領域!
僅僅只是一輪齊射。
第一批登陸的詭潮包括大詭都被徹底清空,近乎不見一只漏網之魚,但..從海底登陸的詭潮,真正恐怖之處就在于,近乎無窮無盡。
當浪花再次拍來時。
更多的詭潮踏浪而來。
陳凡望向面前這些登陸的詭潮,他甚至都沒辦法做到仔細看見一頭詭物的模樣,數量實在太多了,他很難將視線鎖定在一只小詭上,對方很快就會被其他詭物壓在身下。
在這種數量下。
準頭沒有任何意義。
一枚猩紅炮彈精準的落在這段詭潮里。
無數猩紅能量如血蟒般朝四周激射而去,再次清空一片。
他笑了起來。
看起來有些過癮。
而這些詭物死亡后的血液,正在被長達170公里的江北防線上的詭血紋路快速吸收,清一色的不斷閃爍著猩紅光芒的詭血紋路,在夜色中顯得極其詭異。
「轟轟轟!??!」
這場四年之戰,終于正式拉開了帷幕!
這不是一場短時間內結束的戰爭。
而是只要江北防線不被攻破,就會一直存在的戰爭。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形成了這場戰爭的主旋律,無數顆爆炸的猩紅能量炮彈近乎染紅了整個江北海岸線在江北防線的末端,緊挨山脈。
那個屠仙圣地的弟子,此時雙手緊緊握住手里的大刀,望向下方那一幕,眼中閃過一陣駭然,眼前這一幕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之多詭物。
他不敢想像.
如果沒有江北防線,這批詭潮朝他沖來會怎樣,他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以最快速度抹脖子,瞬間再捅自己心口兩刀,確保自己能死的痛快點。
但
此時,這完全有能力將江北屠戮一空的詭潮,正在成片成片的被弒神炮屠戮,宛如踩死一片螞蟻那般簡單。
他望向身旁正不斷轟鳴的數座弒神炮。
第一次如此真切的體會到了,圣主為何如此懼怕凡域。
也終于知道了,圣主為何會吼著大義的將他拉了過來。
站在大義就站在凡域這邊,在城墻上。
不站大義就是站在凡域對面,在城墻下。
「怎么樣?」
身旁凡域成員在看見這一幕同樣有些震撼,他也從未看見這一幕,但這些年隨著凡域發展,凡域成員在面對其他勢力成員時,都有些優越感,故而哪怕他同樣震撼,也不愿流露出太過神情,而是滿不在乎的笑著道。
「我說的沒錯吧?!?
「死不了的?!?
「凡域鎮守江北數年,才打造出了這條江北防線,若這么容易被攻破,那凡域這幾年豈不是白忙活了?他的優越感不僅僅來源于凡域的強大。
更是因為他親自去過新大陸,親自沐浴了那場金色大雨,他知道凡域的底蘊遠遠比外界想的要夸張,而這種信息差才是他的優越感來源。
只是這些信息,他從未對外界透露過。
上面下了封口令。
至今也沒有人對外透露過。
背叛是需要利益的,目前江北沒有什么利益,能讓他們背叛凡域。
就在這時一
「那里!」
身旁屠仙圣地的弟子突然面色微變,指向空中,只見海里突然飛起數十個蝙蝠類的詭物,在空中繞了一個弧度,以一個盡可能不被發現的位置,飛向他們頭頂。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江北防線的末端區域。
守在這里的也就只有他們這幾人。
罕見的飛行詭物。
「海里為什么會有蝙蝠!」
「別慌?!?
凡域成員感慨的咂舌道。
下一刻。
這數十個蝙蝠以極快的速度,在空中不斷閃躲,顯然是在規避可能到來的防空炮鎖定,爆發出極快的速度要掠過江北防線上空。
看起來像要成功了。
安置在附近的那門防空炮,從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
但.
就在這數十個蝙蝠進入江北防線上空時,突然懸停在空中,任憑不斷用力掙扎著扇動翅膀,也不能再進一步,像是突然墜入粘稠的沼澤里一般。
而此時。
那臺坐落在江北防線上的防空炮才開始緩緩啟動。
由十二片翡翠花瓣組成的防空炮,十二片花瓣被齊齊點亮。
花蕊中爆發出一道持續翡翠光柱。
眨眼間。
那數十個蝙蝠便被瞬間融化,不見蹤影。
「這」
屠仙圣地的弟子愣在原地,眼里閃過一絲茫然。
「江北防線,全面禁空,神詭禁行?!?
凡域成員有些感慨的拍了拍屠仙圣地弟子的肩膀:「你看,我就說了安全的很吧?」
「就是有點臭,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想吃魚了?!?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江北沒有吃魚的習慣,反而江南有了。
按理來講,江北臨海怎么可能沒有吃魚的習慣。
現在看來,應該是但凡經歷過上古戰場江北那一戰的人,應該這輩子都不會想吃魚了,雖然那批人已經死完了,但這個習俗還是留下來了。
就形成,江北雖然臨海,但無人吃魚。
戰斗漸漸進入白熱化。
越來越多的詭潮,在海浪的推動下,零散運氣不錯的詭物,直接朝城墻頂端飛去。
還有部分會遠程攻擊手段的飛行詭物,懸浮在距離江北防線數百米遠。
不斷扇動著翅膀。
每次扇動都會凝聚出一顆淡綠色的光球,轟向江北防線。
而對此。
江北防線給出的答案是,總共1700座防空炮被齊齊啟動,漫天翡翠光柱近乎鋪天蓋地般,如用無數根雷射柱切割蛋糕一樣,將整個蒼穹都切割成一片片。
大部分在海浪推動下朝城墻飛來的詭物都被轟成碎片,連同那些懸浮在江北防線數百米遠空中的飛行詭物,也在被挨個清理。
但
還是有漏網之魚,借著浪花沖上墻頭!
「嘿!」
一個凡域戰閣成員正兢兢業業的守著自己的防線區段,海浪襲來,一只如章魚般的詭物在浪花下被拍上城頭,此時正瞳孔里閃爍著暴虐和陰狠朝跳在空中,朝他沖來!
「來的好!」
光著膀子的男人高吼了一聲,武王修為毫不掩飾的流露而出,手持大刀同樣躍在空中,旋轉三百十六度,將手中的大刀重重朝面前這只登上城墻的詭物劈去!
一刀命中。
觸感柔軟,像是一拳轟在棉花上一樣,但還是劈開了肉體,流淌出不少墨綠色液體。
而于此同時。
這只章魚類的詭物,也張開了全部觸手將他包裹住,近乎是一瞬間,男人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天地!身上一瞬間多出無數個孔洞。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血液正在被快速吸走。
但很快。
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澆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的傷勢和力氣都在快速恢復,怒吼著掙脫開來,再次一刀劈去。
那股溫熱的液體再次襲來。
一刀。
兩刀。
在砍了足足數十刀后,這個登上城墻的章魚類詭物已被他砍成肉臊,看起來很適合做一頓餃子?!负暨旰暨辍?
男人氣喘吁吁,有些后怕的看了眼身后那根正在不斷噴濺圣水的銅管,幸好有這個,否則他剛才可能就要死在這里了。
「喂。」
身旁負責另外一個區段的凡域成員,正不爽的望向他怒吼道:「老子差點就要幫你呼叫支援了,能不能別裝逼,把甲胄穿上!」
「好,好..」
劫后余生的男人,此時也不敢嗨瑟了,急忙將剛才脫在一旁由地金制造的甲胄披在自己身上,將身體完全包裹著,剛才若是有這甲胄,不至于那么困難。
主要是.
他第一次經歷這種大場面,實在是有些激動,剛才他甚至想跳下防線去,砍個痛快。
渾身氣血沸騰,令他極其燥熱。
不過現在冷靜了許多。
一個武王在這種規模的詭潮里,能起到的作用太小了,清理那些僥幸涌上墻頭的詭物,便是他們的唯一作用了。
而在江北防線后方。
數十艘滿配的飛舟,正在不斷巡邏,一旦有哪堵城墻有較多詭物登上城墻,便準備開始火力支援。只是。
一直沒有用武之地。
江北防線高達30米,在這種高度下,能被浪花拍至城墻上的詭物少之又少,大部分詭物還未沖至城墻下方,便迎面看見一顆猩紅色能量炮彈在自己的瞳孔里不斷放大,放大,再放大。
畢競是第一天。
第一次面對海底詭潮登陸,陳凡心里還是有些底氣不足,所以各種安排都是滿配拿出來的。寧愿溢出。
不能不夠。
很快
當炮彈轟鳴聲終于緩緩停下來,且如幕般的永夜漸漸褪去時,大批大批詭潮消失在海水中。天亮了。
海底詭潮登陸的第一戰,他們度過去了。
當黑霧褪去,蒙蒙亮的天空籠罩江北荒原時,長達170公里的江北防線上涌出一陣陣興奮的高吼聲。站在城墻上的陳凡望向江北防線前方那無數具詭物尸體笑了起來,江北好像..真的守住了。畢競是第一夜。
他也有些緊張。
全程守在城墻上,準備迎接突發情況,但..完全沒有任何突發情況,他準備用于支援的飛舟,甚至壓根沒有用到。
通天柱也未啟動。
他還準備了充足的詭石,可以隨時將江北防線升至7級。
也沒用到。
目前來看,一切都在掌控著。
無數個被轟出來的炮坑,覆蓋了江北海岸線,基本上看不見一具詭物尸體,散落著不少詭石和異寶。江北防線的數道城墻隱入地面。
數十萬人浩浩蕩蕩的在指揮下,開始有秩序的鋪滿江北海岸線,開始拾取詭石和異寶,并將那些碎片詭物尸體能帶走的也全帶走。
哪怕是碎片了,也是好東西,埋進農田里,可以增加農田的肥沃度。
天亮的一瞬間。
他也收到了來自七老的傳音。
「陳域主,你那邊如何?」
「一切安好。」
「那就好?!?
傳音符那面,七老長松了一口氣。
就這樣。
時間一點一點的來到了十五天后。
從一開始的緊張,到現在已經持續十五天后,凡域已經對海底詭潮登陸習以為常,哪怕是其他勢力派來支援的那些人,此時也不緊張,并且隱隱和凡域成員打成一片,見到熟悉的,還能笑著打聲招呼。這十五天內。
沒有一只詭物突破江北防線。
江北防線矗立在這里,宛如天塹般,將海底詭潮牢牢鎮壓在江北外。
傷亡率也很低。
少數的傷亡率,還是有人探出腦袋看熱鬧看的過于投入,不幸從防線上墜落下去,當場摔死的。正值黃昏。
庇護所的真正意義是庇護。
站在江北防線上的陳凡,遠眺天邊大海神情恍惚的輕笑著,此時他才感覺凡域好像真的庇護了很多人。有很多人,因他而活。
這種感覺還不錯。
空中,一根不見盡頭的「地金繩索」從凡域伸出,一路沒入大海盡頭,詭潮來臨時,他一開始是收起了這根地金繩索的。
后來發現,詭潮無法威脅到這根架設在數百米高空的地金繩索,也就又重新鋪設了上去。
畢競地金繩索的充能速度可比尋常雨季充能速度快多了。
連綿大雨灑在江北。
在永夜大陸,雨季是一個很難露出笑容的季節,誰能在這個季節笑出聲來,基本上可以被判定為失心瘋了。
而此時。
江北防線上的笑聲卻不少。
凡域「百谷閣」成員,正乘坐飛舟,將一桶桶熱乎的飯菜,按份分發在江北防線上的一眾人。分兩班倒。
一批負責白天拾取。
一批負責晚上守夜。
這十五天的經歷,讓大家彼此信心都足了不少,隱隱間,不少人好像看見了希望,好像看見了永夜大陸真的能抗得過詭潮入侵的希望。
陳凡站在城墻上,輕笑著。
這批詭潮沒有智慧,換句話說,有點像是游戲里的小兵,而那些擁有智慧的詭族,便是游戲里的英雄。小兵不懂那么多,只知道沖鋒。
詭潮也無法將消息傳遞給其他區域。
有時候。
他其實也在想。
這么多詭潮都是從哪來的,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吧,但若是說要是生出來的,怎么生出這么多來的。就在這時一
他再次收到七老的傳音。
「陳域主,永夜殿「黃泉口防線」在雨季降臨后的十五天內,都沒有詭潮襲來,已經將你這邊的消息上報上去了?!?
「過一段時間。」
「可能會有永夜殿的人來找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