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重新撐過了雨季。」
「只是」
「詭潮的闖入,已讓關東平原人口十不存三,若不是永夜殿來的及時,詭潮會沖到關西平原,甚至沖到永夜大陸腹地。」
「守夜人啟動的威力沒有這么大。」
陳凡搖了搖頭。
「那是個差一步武圣修為的守夜人。」
10級修行者為武王,20級修行者為武皇,30級修行者為武圣。
「可我知道的信息是,守夜人無法修行。」
「正常來講是這樣。」少秋點了點頭:「守夜人確實無法修行,但永夜殿有一種特殊的手段,可以強制提升永夜人的修為,從而提升啟動過后的威力,只是這種啟動肉體將無法承受。」
「一旦啟動,不再是減壽,而是人魂皆亡。」
「永夜殿最后還是派人來了,只是為了避免內奸泄露計劃,啟用了一批絕對信任的人,走了另外一條運輸渠道,耽誤了一段時間。」
「倘若不是關西平原的詭石支援,當永夜殿派人抵達關東平原后,看見的將不會是殘破的七號防線,而是徹底被夷為平地的七號防線,和已經陷入混亂無序的關東平原。」
「但」
「根據永夜殿的那邊傳來的消息。」
「這七個天師并未平安返回永夜殿,而是死在了永夜大陸腹地,傷口不是詭物造成的,是...匕首刺穿脖頸的致命傷。」
「有的人信了詭族的詔安。」
「并送出了投名狀。」
「今年「七號防線」的所積攢的詭石依舊不怎么夠,已經再次聯系永夜殿了,只是這次永夜殿那邊給出的回應是,會盡可能盡力籌備,但明顯希望很渺茫了。」
少秋的匯報完了。
在匯報完畢后,他站在陳凡身后一不發,他匯報的所有信息都盡可能的沒帶主觀情緒。
他沒說自己在七號防線交了很多朋友。
也沒說如果不是先加入了凡域,而是先去了關東平原,他可能也會和那群人一樣,死在七號防線上。尤其是他當看著自己幾個剛交的朋友,死在詭潮沖擊中。
那種想報仇的心思,讓他根本不愿逃離。
死也得死在七號防線。
那里的環境,太容易感染人的情緒了,也讓他打心底里極其憎惡那群內奸,如果不是內奸的存在,永夜大陸不會這么難,七號防線也不會這么難。
城墻繼續開始緩緩移動,陳凡也繼續開始打造一座座建筑,只是同樣沉默著久久不語。
一主一從。
兩人就這樣也不講話,安安靜靜的站在飛舟上。
良久之后。
陳凡才輕聲道:「我會向七號防線派出援助,由你親自出面,不要告訴七號防線援助來自于江北凡域。「就說是無名勢力給出的援助。」
「如果可以的話。」
「盡可能讓七號防線將這件事情也不要匯報給永夜殿。」
少秋微微一愣,隨后才神色一正應聲道:「是!」
他知道凡域如今面臨的處境也極其艱難,江北海底詭潮即將登陸,凡域可是沒有收到來自永夜殿一枚詭石資助的。
「全長97公里。」
陳凡低聲呢喃著:「那就是9.7萬米,每百米安置一座噬魂雕塑的話,需要大概970座噬魂雕塑。」「一座噬魂雕塑的造價在2600枚詭石。」
「總共就是需要」
「250萬枚詭石左右。」
在雨季前。
凡域向七號防線的第一筆援助,就是970座噬魂雕塑,每一座噬魂雕塑都可降低范圍內所有炮塔的40%彈藥消耗。
這對七號防線的幫助是極大的。
原先雨季每天需要消耗1000萬枚詭石,在有了噬魂炮塔的后,大概就只需要消耗600萬枚詭石了。詭石他給不了太多。
他的詭石都不夠用。
但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七號防線淪陷,除了噬魂雕塑以外,還可以再為七號防線,支援一批銅管和祭壇以及弒神炮,這樣可以極大程度的提升七號防線的城墻防御和火力。
只是銅管,沒有辦法通過高鐵運過去。
需要他親自前往七號防線打造。
這個他還在考慮。
在沒有足夠實力保護自己之前,他不愿和永夜殿有過深交際,誰也不知道某個內奸會不會把他的信息,泄露給詭族。
除非
匿名,偽身。
這倒是個辦法。
雖然瞞不了太久,但能瞞一點是一點,能給凡域爭取一點發育時間是一點,凡域如今太缺時間了。如果戰爭可以暫停就好了。
先暫停一下,讓他發育五十年,這樣他就沒有什么好怕的了。
良久后。
城墻停止了移動,陳凡停下了手里的打造工作偏頭望向少秋:「七號防線和永夜殿是怎么建立通訊的?「據說是子母石。」
「一種品級極高的異寶,可以超遠距離通訊,江北四地和關西兩地位于永夜大陸邊緣區域,這一片沒有建立出足夠的傳訊站點。」
「關西平原有勢力可以聯系到永夜殿嗎?」
「沒有。」
「知道了。」
陳凡e頭看了眼天色后笑了起來:「當初叫你離開的時候,我看你有些遲疑,在七號防線交了點朋友?「恩」
少秋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飄忽著。
「當時讓你不告而別,內心可有埋怨。」
「不敢。」
「不敢就是有咯。」
陳凡停頓了一下后,才遠眺大海輕聲道:「新大陸的前線防線可是清一色的十級城墻,可那又如何呢,新大陸已經被屠了個干凈。」
「我想活下去。」
「想帶著凡域所有人活下去,熬過永夜,看見太陽升起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足夠謹慎。」
「一個披著甲胄的士兵,去援助一個餓瘋了的乞丐,那是施恩。」
「而一個頑童,去援助一個餓瘋了的乞丐,那是賭命。」
「你能有一片面包用來施舍,就意味著你有更多面包。」
「一片面包吃不飽的。」
「凡域如今還是太弱小了,過早暴露在永夜殿和詭族面前,對我們來講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已經七月初了。」
「距離今年雨季降臨的時間點沒多久了,誰也說不準關東平原的雨季會不會提前降臨,提前支援一點,讓七號防線能心安點,也能讓七號防線多省點詭石。」
「今天我會打造一批噬魂雕塑,由你帶隊,明日通過高鐵運向七號防線。」
「是!」
少秋有些興奮的重重點頭應下。
在少秋走后。
陳凡站在飛舟甲板邊緣上,伸了個舒舒服服懶腰,今天的江北防線打造計劃暫時停止,先打造1000座噬魂雕塑給七號防線送去。
多出來的那30座,是余量,留給七號防線備用。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永夜殿這么多信息。
在得知這個勢力后。
他突然感覺心安了不少,至少有一個大勢力在為了永夜大陸而四處奔波,讓他有一種不是一個人在戰斗的感覺。
他也有隊友。
至少
從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這是一個沒有太多功利心的組織,組織的唯一任務,就是盡可能的守好每一處防線,并且有很多人心甘情愿的為這個組織賣命。
根據目前得到的消息。
永夜殿幾個難題他都可以想辦法解決,比如...他可以在核心區域之間,挖出一條地底高鐵隧道,確保物資運輸,和建筑師等能平安抵達,平安返程,不會被詭物阻擊。
而且速度不比飛舟慢多少。
光靠喂喂肯定不夠。
但如果能和永夜殿產生深度合作的話,他相信讓永夜殿幫他找一批吞天鱷來,應該也不是太難的事情。「先度過兩年半之后的詭潮吧.」
他趴在飛舟邊緣,望向波濤洶涌的大海,他還沒親眼見過海底詭潮登陸,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第二日。
永夜歷,三百八十年,七月七。
少秋帶隊踏上前往「關東平原」的高鐵,高鐵車廂并未用能量盾封頂,而是每節車廂里都裝了兩座噬魂雕塑,域主打造了一架足足擁有五百多個車廂的巨型高鐵。
每節車廂里都裝著兩座噬魂雕塑。
在臨近中午時刻。
這輛高鐵緩緩駛出凡域,沿著高鐵軌道一路南下穿過江南,抵達關西平原,在一眾勢力好奇的眼神中,繼續南下,朝關東平原駛去。
這是第一次,凡域高鐵出行,沒有凡域旗幟。
關東平原和關西平原,兩個平原面積都極大。
尤其在少了商隊來往的情況。
兩地的信息互通幾乎為零。
凡域在關西平原已經人盡皆知,但在關東平原知道的人卻沒幾個。
臨近夜色。
安靜的七號防線開始漸漸忙碌了起來,永夜馬上降臨了,要開始做準備了。
而那個失去雙腿的中年男人則是如往常一樣,拄著拐著打了飯走至旁邊桌前,準備吃飯,飯后他就準備去睡了,晚上沒他什么事兒,他在白天負責人員招納。
入夜后的七號防線,他幫不上什么。
這次他只打了一份飯。
打好飯的劉叔,看向面前那空空如也的座位,忍不住下意識的回頭望向,他感覺那家伙正站在身后,如往常一樣咧嘴笑著跟他打招呼。
但身后人潮來往。
唯獨沒有那家伙的身影。
反應過來的他,不由搖了搖笑了笑,像是自嘲般端起碗筷開始吃飯,他年齡比那家伙大很多,但在這地方,忘年交很正常。
他看見那家伙,就像是看到年輕時的自己。
無畏,勇敢,自信。
和年少時的自己一樣。
但比年少時的他要更聰明,他當年如果跑了,就不會失去雙腿了。
就在這時一
周圍人群突然變得嘈雜起來,劉叔微微一愣,放下碗筷下意識e頭望向前方防線,難道是尚未入夜,詭潮就襲來了,但很快他發現周圍人的視線正望向他身后。
他轉身望去。
只見一條長龍,正以極快的速度在關東平原上疾馳著,朝他們一行人駛來,并不斷鳴笛。
「嘟嘟嘟!!!」
刺耳的聲音,驅散了灰霧。
給原本有些沉悶的七號防線,帶來了一絲生機,這是數個月以來,七號防線從未出現的變動。議論聲在耳邊紛紛響起。
「那是什么?我怎從來沒見過。」
「會不會是永夜殿的支援?」
「終于等到支援了嗎?那我們是不是有機會挺過去這次雨季了?」
劉叔沒有講話,只是眼眶頓時泛紅,拄著拐杖盡可能的站至筆直,望向那輛長龍笑了出來,聲音有些發顫的笑罵道:「這臭小子。」
只見長龍最前面的一節車廂。
那家伙正將身子探出來,如往常那般咧嘴笑著,望向他不斷揮手高吼著。
「劉叔!!」
「劉叔!我,少秋,我他媽回來了!」
凡域高鐵停在了距離七號防線約近千米左右的距離。
這里是軌道盡頭。
七號防線的不少成員都圍了上來,劉叔用力的揮動著拐杖,盡可能的沖在最前面。
「劉叔。」
少秋從高鐵上跳了下來,望向劉叔咧嘴笑了起來:「幾天沒見,想我了沒,當時不告而別沒給你老人家氣到吧?」
「我這個人比較老派,既然認了主子,那主子說的話我就得聽。」
「在我人生最落魄的時候,是主子收留了我。」
「我主子知道了七號防線的情況。」
「特意派我來送來支援。」
「喏。」
他指向身后的一長列裝滿雕塑的高鐵車廂:「噬魂雕塑,可減少炮塔40%的彈藥消耗,這批噬魂雕塑,足夠布滿整個七號防線。」
話音落下。
周圍一眾七號防線的成員紛紛僵在原地,眼里滿是駭然,半晌后才反應過來,激動著不斷敲打著彼此,嘴巴張合想要說些什么,卻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用力拍打著身旁人。
減少百分之四十的彈藥消耗。
不是支援的詭石。
卻遠勝于詭石,這代表著不知道省了多少枚詭石。
代表著他們或許可以活過這次雨季。
「快..快.」
劉叔嘴唇發白,整個人也因激動而顫栗望向身旁人急促催促道:「快,快去找七老,快!」他本想說些別的,但在聽見這破噬魂雕塑的效果后,再也顧不上別的。
七老就是七號防線的總負責人。
這不是名字。
是一個代號。
任何人成為七號防線的總負責人,都會被叫做七老。
「不用找了,我在這里。」
人群散開。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身后跟著兩三人,正騎著骷髏馬快速趕來,在逼近人群時身手利落的翻身下馬,才有些眼眶微微泛紅的望向少秋沙啞道。
「當真能減少炮塔40%的彈藥消耗?」
「絕無一絲虛假。」
少秋面色認真道。
「有多少座。」
「1000座,可布滿整個七號防線。」
「諸位可是永夜殿派來的支井?」
「不是。」
少秋搖了搖頭:「是宮主子派來的支井,但因為某種特殊情來,盲主子并不愿意暴露自己勢力名字,并且也希望七老你能對業夜殿瞞下這次井助,就體是你l野外撿的。」
「好說好說好說。」
這個白藥蒼蒼的老者此時嘴唇不斷藥顫的,眼眶里閃爍著淚光,望向這數百節車廂里整整齊齊的噬魂雕塑,顫聲道:「無論你來自哪個勢力,這份恩情七號防線全體上下介員都辰下了。」
「只是」
「高們只能鎮守七號防線,幫不到你們什么,墳是很難還你們這份恩情了。」
「鎮似七號防線,就是對宮們最大的恩情,也是對北四地,和關西兩地的最大恩情。」
七老微微一愣,突然有些哽咽,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番情緒后,才擠出一個笑容:「來,這邊請,高這就去讓人準備宴席。」
「宴席免了。」
少秋搖了搖頭,指了指頭頂漸漸黑下來的天空:「天快黑了,不如先將「噬魂雕塑」快點布置好,早點布置好,就早省一點詭石。」
「七老,你說呢。」
「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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